这刺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梁天德和程喜顺离得不近,许维担心这刺客调虎离山,只能默默记住男人的身形。
“许叔,你没事吧。”安向松也不顾自己浑身的泥巴快步跑来,想要看许维有没有受伤。
正是阴雨天气,也是军心松懈的时候。这刺客本瞄准了安向松的后心,多亏许维一直站在他身侧,才得以及时保住了他,不然这会儿安向松已经成为地上躺着的一具尸体了。
“我没事。”
许维摇了摇头,确认安向松除了狼狈一点儿没什么大碍,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精神却更加紧张起来。连安向松这个孩子也不放过,许维不敢小觑了藏在暗处的敌人。
程喜顺和梁天德各带着一路亲兵,刚回来歇口气,就听到有刺客刺杀安向松,吓得二人冷汗直流,迈开大步便跑了过来。
程喜顺狗熊一般的身躯配合铜锣般大声的嗓子,嚎的方圆一公里内都能听到他的愤怒:
“这个王八蛋狗娘养的刺客,趁老子不在敢刺杀我侄儿,看老子下次碰到你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大卸八块!”
梁天德选择性过滤了程喜顺的大骂声,表情十分沉重,安远道将儿子放到玄武军,临走前特意叮嘱不要给过多的特殊关照。
他知道许维的本事不错,但心中也不免一阵阵后怕,若是安向松今日在玄武军出了事,自己怎么有脸面对大哥。但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暗中吩咐亲兵多盯着点儿了。
眼下最难的事情就是该如何过了这白阜江,周边的村子里寻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船夫敢开船。
程喜顺甚至搬出了圣上的旨意,可这帮船夫却仍然摇头,那圣旨虽然得听,自己的命也不能白扔进去啊。即使水性极好经验丰富的汉子,一听到要赶这时候,也只是劝告梁天德,这时候想带着兵马粮草过江,那是痴人说梦。
当然,这帮朴实的汉子是说不出“痴人说梦”这种文绉绉的词,但意思表达得非常明确了。
原话是这样的:“将军,圣上的旨意小人自然不敢抗旨,但是怎么说也得等这雨停了,江水退了才敢带你们过江。强行过江大家都得死在里面啊!”
僵持了半天,程喜顺也不能做出那种让这些船夫和自己的兵白白送死的这事儿。
没等到了战场,倒是在水里淹死算什么事?他程喜顺做不出来,梁天德更做不出来。
后面派出去寻小路的亲兵们也都回来了,依旧是一无所获。
梁天德看了一眼对岸,雾蒙蒙的青灰色天空与白阜江的暗黄的江水接融合一起,饶是他这样好眼力的人也看不清对面的景象,分辨不了那青灰色到底是对岸的土地,还是这令人心生畏惧的巨浪。
“向松,你是个有后福的。依你看玄武军是绕路而行,还是在这里原地等待?”
终于没了主意,程喜顺站在安向松旁边,足足比安向松高了两头多。
安向松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身侧的许维,许维微微一笑,示意他怎么想就怎么说。
于是安向松说道:“既择了初,则终。程将军,我们已经在白阜江边耽误了这么久,既然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绕路而行,不如就将这时间交给老天,赌上一把。”
程喜顺一怔,随后发出如雷般的笑声,大声道:“好小子,和你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赌徒心态啊。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大不了赌上一赌,看看你小子一路上就没遇到好天气,能不能转转运。”
安向松见状,急忙摆手说道:“程将军,这只是我的见解,行军之事哪里能如此草率。”
梁天德却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走过来道:“哈哈,没事。我也赞成!庆王那个孙子想跑,也跑不了多远,无非也就有那么两个地方能去。再说宣池兵马百万,这白氏的江山岂能是区区一个庆王能染指?”
......
距离白阜江不远不近的一个小镇茶馆里,一个持剑黑衣男子坐在茶馆中,向小二要了一壶茶水,从袖口中取出一个丸药,顺着茶水咽了下去。
随后他小心的撕开自己腰侧的衣服,露出里面的长达十多厘米的血口子,这会儿还泱泱的往外冒血。
男人紧紧抿住嘴唇,本就消瘦苍白的面孔因为失血而显得更加灰暗,他左右观望了一下,发现没有暴露行踪,于是从袖口中取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的白色药粉撒到伤口上。
……
安向松这边行军遇到的困难虽然派人送了信,但也不能这么快回到京中。
但安府今日也不太平,韩怡这件事儿最后了结的不合卫夫人的心意,但结果也不算雷声大,雨点小。
卫夫人偶尔来了倔脾气,连老夫人的面子也不会给的。比如说今日老夫人就说要小惩一下,卫夫人就让韩怡选,是跪三天三夜的佛堂,还是搬到寻梅园与自己同住。
这还有的选吗?韩怡心想。
搬到寻梅园和卫夫人同住,那自己就是实打实的丫鬟了,安府这样的大家门第,正房夫人想打杀一个丫鬟轻而易举,韩怡还想多在安府活两年。
“不想搬来与我同住,那就只能去跪佛堂了,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老夫人来了也说不出什么。”
卫夫人一脸冷漠,看着跪在地上的韩怡道。
“你说,是不是你自己选的?”卫夫人咄咄逼人,丝毫不给韩怡留下任何把柄。
“是奴婢自己选的。”韩怡低眉顺眼的回道。
“不吃点苦头怕你记不住教训。”
卫夫人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在安府,我是当家主母,这是老夫人亲口承认的事儿,也是圣上承认的事儿。若是再发现你干这种龌龊事,甚至是更大逆不道的勾当,就别怪我不留情面,记住了吗?”
韩怡微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是喜是怒,但还是顺从的说道:“奴婢记住了。”
“记住就好。”
卫夫人厌恶的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丫鬟把韩怡带出去罚跪。
“夫人,这几天佛堂阴寒潮湿,要是跪上三天三夜,韩姑娘的腿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柳若秋抿了一口茶水,语气淡淡的对卫夫人说道。
卫夫人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瞪了柳若秋一眼说:“这不是你给我出的主意?你这会儿倒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只是陈述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柳若秋勾起嘴角,随后站便起身说道:“夫人,好戏结束了,妾身就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