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子的记忆被划成了几千段记忆碎片。
要在这几千段的记忆碎片中找寻到丹青子的所在显然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几个转场过后，他们竟然和高辉撞见了。
高辉也是累的不行。
一边喘着气，一边说：“妈的！这狗道士记忆可真够碎的啊！”
一般的人是绝不会有这种情况的。
也算是歪打正着，丹青子的灵魂早被煞气冲的稀碎，记忆竟然也裂成了不少段。
高辉他们不如顾羡，不同于顾羡这种既熟悉阵法又熟悉人的，他们只能凭借着自己朴素的能力朴素的搜索，自然是慢了很多。
“你们找不到人的。”
顾羡轻轻的说道。
说实话，他的经历根本就不给他可以实验阵法的条件。
此次开阵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二次。
两次都是用于杀“恩师”。
所以对于这样的状况，他虽有预料，但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复杂。
一听这话，高辉急了，连忙问道：“不是……为什么啊？”
“如果你是丹青子的话，你现在该干什么呢？”
“我？”高辉显然没想到他这么问，愣了一下。
“躲起来。”
一旁的余念回答道。
其实想想知道。
进了这个阵，丹青子的第一个反应一定是被人算计了，那么冷静下来后他就会判断利弊。
只要躲过这阵风头等到七星连珠的时刻就可以逃脱阵法，他又怎会出来冒险？
就算肯冒险，那也一定不是甘于隐藏在余雪身边一点点谋取余念气运的丹青子！
他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那，那可怎么办啊！”
高辉面露绝望。
本来几千段记忆碎片在规定时间内就无法搜寻完，现在人躲起来了，岂不是更难？
顾羡轻笑，气定神闲的回答道：
“他要是不躲起来，那我还真拿他没办法。”
运气实在是一门玄学。
要想在几千段碎片中碰巧撞上他那才是痴心妄想。
但是，知道了他的目的，就好办了。
“所以说，想一想什么地方躲起来不容易被人发现就可以了。”
见高辉不解，余念说道。
顾羡是个谜语人，说话经常说到一半，这点她早就发现了。
不忍高辉胡思乱想下去，她就解释了一番，毕竟她之前也经常受其害。
“牛逼啊！”
高辉听后连连赞叹。
不过他也就只能赞叹了，动脑子的事情还是要交给别人。
他对着余念眨巴了两下眼睛。
余念表示自己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她虽然能想到这点，但是对于丹青子本人经历了解甚少，她实在是想不出他能藏在那段回忆里。
而在他们中间最了解丹青子的绝对是顾羡无疑。
两个人同时把渴求的目光放到了顾羡身上。
顾羡见状退了两步道：“我也只是猜测有那么几个地方，不要抱太大希望。”
他们只当他是在谦虚。
高辉眼睛发亮：“那快走吧！第一个猜测是哪里？”
顾羡足尖点地，平静的道：“这不是第一个猜测，而是最后一个猜测。”
*
听到这话，余念和高辉兴奋的面容骤然垮掉。
最后一个猜测？
那岂不就是等于是最后一个希望？
余念突然想到之前去的那些个记忆碎片，扶了下额。
她之前就感到了顾羡似乎很有目的性，但是当时的自己由于对阵法的不熟悉，还以为这就是转场的要求。
没想到，从第一个记忆碎片开始，他就已经有了算计。
高辉弱弱的建议道：“要不然，咱们还是先看看别的地方吧？”
先去别的地方，还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还有一个蕴含着很大希望的地方没有查看。
把这地方查了，他们就再无希望可言。
“没事。”顾羡指着不远处的碎片出口，“你去把出口封上。”
余念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之前的那些场景里，顾羡从未做过这些。
那是不是就说明，其实在顾羡的心中，只有一个猜测呢？
或是说，这个猜测的比重才是最大的？
高辉没办法，只得领命。
他虽然不知道顾羡哪来的自信，但他也清楚自己这个任务的重要性。
关门打狗，瓮中捉鳖嘛！
别抓人抓到一半，丹青子跑了，那可真没处找人去！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顾羡握紧了余念的手，眼底的颜色微沉：“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余念用力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深呼吸一口气，踏入了道观中。
*
和之前的记忆不一样，道观里空无一人。
余念跟着顾羡来到了后山。
那一刻她震撼到了。
后山的山丘上密密麻麻排满了一个个的小土包。
明明不是夜晚，在夕阳的红霞下，却平添了几分夜色的凉意。
走进一看，那不计其数的小土包竟是一个个的坟头。
一个长发少年背对着他们在给死去的冤魂上香。
那少年身着玄色的道袍，身上满是血渍，洇在布料上，顺着袖口滴着血，浸没在黄土里。
纵然伤痕累累，他的脊梁依旧挺直。
对着那坟堆鞠了三躬后，少年将香插在了最前面的香炉里
转身后，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琉璃色的眼眸里波光流转，空洞的定在了余念他们所在的地方。
“我见过你。”他这么说着，“不过我看不到你。”
“我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但是，请便。”
说罢，他就拂袖而去。
长发在霞光下犹如丝绸般顺滑，路过的一瞬，余念似乎清楚的感受到了那近乎真实的触感。
她抬头望向顾羡。
这场景是真的把她搞懵了。
记忆中人能看到现实之人就已经够扯了，不过也可以算顾羡有些神鬼莫测。
但这是什么情况？
顾羡只是含笑：“知道我为什么确定了这里吗？”
“我只是回忆起，在这里，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阵黑风呼啸而过，霎那间，天昏地暗。
坟头堆的最前方，少年插香的香炉里，涌出了一个黑色的气团，聚合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暗影。
“顾羡！”
那暗影咆哮着，声音里的怒火和恨意几乎快要人淹没。
也是用心去看了，余念才发现一个颠覆她三观的事情。
那香炉下的不是香灰，而是细碎的骨末！
仔细瞧瞧，甚至还有没被完全磨碎人类指骨！
顾羡他……竟用丹青子骨灰来上香？！
阎王身上纹的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