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处茶肆内。
一位穿着麻衣的老者啜饮一口茶水,然后缓缓低声道:“你们听说没有,那位佛爷要回京了。”
坐在一旁的茶客,脸色一变,不可置信道:“佛爷三年前不是已经离京了吗?这......。”
“这你就小觑这位佛爷了,佛爷想干的事,谁能拦得住?”
“要知道,佛爷还是陛下的皇弟,当今太子来了都得喊一声皇叔,可见一斑呐。”
“如今这世道啊,不太平咯。”老者饮下最后一口茶水,然后拖着风烛残年的身躯离去。
当即,这个消息以风息之势传入了当今陛下的耳里,据说气得陛下砸了御书房。
......。
距离朱红高墙外不过两百米有余的朱雀大街上,一户宅院拉开了封尘已久的梨花木门。
“嘎达”
动静响彻整条朱雀大街,不少好事百姓纷纷聚集了过来,在门口围成了一个圈凑热闹。
紧接着,从宅院里走出三四个下人,抬着门匾和梯子。
随后,下人架好梯子,另外一人爬上将其牌匾挂号。
“裴府。”
顿时,凑热闹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哗然。
在京百姓都知晓,这一座宅院是佛爷裴砚的府邸,哪怕是在三年前这位佛爷离京而去,也无人敢动这户宅院。
人的名,树的影。旧人不在,余威犹存。
很快,这条消息传遍京城:佛爷回京了。
许多还在外边招花引蝶、徒惹事端的世家子弟,一听到风声连忙躲回了家中。
谁人不知,这位佛爷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没少整过这些仗着父辈功勋为非作态的二世祖。
关键是,佛爷的身份太大了,他们打不过也惹不起。
......。
裴府。
那位青衫男子正襟危坐在大厅主位上,一旁站着一个神态年迈、身形微偻的老头。
黄伯泪声俱下:“佛爷,您可终于回来了,老奴等这一天足足等了三年啊!”
被称作佛爷的青衫男子正是裴砚,他捻着佛珠不停的拨动,像是有节奏般的一下又一下。
许久后,裴砚面容平静,轻声回道:“是啊,一眨眼都三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京城还有多少人记得我。”
“还走吗?”黄伯惶恐不安的问道。
裴砚没回答,只是扭头看向了在不远处瘫坐的楚眠,然后吩咐道:“把梧桐院收拾出来,给她住。”
听到命令的黄伯眼睛瞪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好像知道什么恐怖辛秘一样,连忙说道:“佛爷,那梧桐院可是......。”
黄伯话没有说完,裴砚冰冷的眸子对上他,就不禁打了个寒颤,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塞了回去。
在裴府上,没有人敢违抗这位佛爷的话。
哪怕是在裴府待了二十年的老管家黄伯,也一样如此。
“是,老奴这就吩咐下人去收拾。”黄伯应了一声后,然后转身离去,经过楚眠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楚眠很是诧异,难不成里面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身上还带着重伤,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先养伤。
裴砚迈着小步子朝着楚眠走来,很是温和道:“等下会有大夫来为你瞧病,然后你住在梧桐院,下人会领你过去。”
话音落下,他转身欲走,就在转角处快要不见身影的时候,裴砚突然停住了脚步,背对着她扔下一句话“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来找我”,然后消失在了转角处。
楚眠一声不吭,但眼神很清澈,像是全部听懂的样子。
稍等了片刻,大管家黄伯再次出现在正厅。
黄伯走到楚眠的跟前,微微佝下背,低声说道:“小姐,请跟我来。”
楚眠有些不知所措,这未免也太客气了吧?
她虚弱的道:“叫我楚眠就好了。”
黄伯楞了一下,随即回道:“好的,楚小姐。”
楚眠索性闭上了嘴,不再讲话,她看得出来,这里规矩很严格,内心不禁沉了一分。
以后这日子要怎么过?
担忧了一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与其杞人忧天不如过好现在。
旋即,她跟在黄伯来到了梧桐院。
刚过一个半圆的孔门,就瞅见了前边矗立的两棵梧桐树,树干挺直、光洁,树皮绿色,嫩枝有黄褐色绒,点缀了些许秋天的意境。
也正是因这两课梧桐树,楚眠也知道了这里为何被命名为梧桐院。
这个宅院不大,但是五脏俱全,该有的全都有,还配备了个丫鬟。
楚眠一颤一颤来到了院内屋后,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很是拘谨的环视了一圈这里的环境。
很是不错,视野通风光线什么的也都很好,比她之前的家简直好的不要太多。
西北房子大都是用混泥土构造,通风口少,因为要防御沙尘暴,在太阳炙热的照射下,整个屋子都热得像个火桶一般。冬天的时候,只要升起火炉,就能变得暖和起来。
想起往事,楚眠就不禁心情低落下来,也不知道爹娘还活着没有。
在饥荒下,没有粮食没有饮用水,能够活下来的概率几乎没有。
楚眠想得出神,然后被黄伯一声“咳咳”拉回了现实。
“楚小姐,您先休息,大夫很快就到了,外面的丫鬟是佛爷给您配备的,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去做。”
黄伯话罢,朝着外面的丫鬟挥了挥手,丫鬟很机敏的小跑了进来,弓着身子道:“小姐好,我叫春桃。”
“奥奥,好。”楚眠茫然的应了声。
她出生在小门小户,自然而然没有受过这种权贵家的丫鬟照顾,所以很不习惯。
不过即使是这样,楚眠还是应了下来,因为她现在很不方便,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
而这个丫鬟春桃,就是最好的人选。
都交代完后,黄伯准备离开院子,去处理其他事宜。
但忽然从门外传来一声声响,让黄伯噤若寒蝉,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这院子我记得砚哥哥不是禁止任何人进入了嘛。”一位穿着橄榄绿落针琵琶裙的女人自言自语道:“难不成这个贱女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