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间隔越来越近,声音愈发清晰起来,黄伯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滴落。
这位身穿锦绣盛装的女人优雅的走到门前,身后跟着两个气势凌人的丫鬟下人。
黄伯脚摆子开始打抖,只求这个疯女人不要注意到他。
这个被黄伯称为“疯女人”的女人,叫祝思懿,曾经因为裴砚,火烧连营数栋宅子,不仅如此,还持刀上青楼抓裴砚。
在京城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竟相安无事,原因就是祝思懿是当今皇后的妹妹,有着这么一个后台背景,硬得不是一丁半点。
再加上,裴砚和祝思懿曾经有过一段婚约,后来他不喜,撕毁了这份婚书,但祝思懿仍是不依不饶。
再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裴砚离京三年,这场风波就停息了下来。
如今裴砚回来了,这个疯女人又找上门来了。
黄伯看到她的第一想法,就是能跑多远跑多远。
祝思懿站在门口,注视着正坐着的楚眠,眉头微蹙,然后舒展了开来,略带惊讶道:“哎呦,这是哪家妹妹呀,怎么把身上弄得脏兮兮的?”
楚眠一如既往的很安静。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身处漩涡中,闭嘴则是福。
深知这个道理的楚眠,紧闭着嘴巴。
见状,祝思懿轻轻一笑,将矛头对准黄伯,娇笑道:“黄伯,她是谁呀?瞧着很像但又不是,你还真别说哎,看到第一眼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黄伯嘴角抽了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朝着祝思懿恭敬的施了一礼,回道:“天乐郡主,楚小姐是佛爷带回来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是嘛?啧,长得还真不错,和那个贱女人倒是有那么五分神韵。”祝思懿揉了揉眉间,幽幽道:“裴砚是打算养只金丝雀吗?!”
祝思懿直呼佛爷的大名,语气中带有怨气,很明显不悦。
在裴府上,从来没有人敢直呼佛爷的大名,当然了,除了祝思懿这个疯女人。
黄伯站在一旁颤颤栗栗,根本不敢接话。
而坐着的楚眠算是搞懂了,下意识说了句:“合着人家看不上你呗!”
话刚出口,楚眠心跳就慢了半拍,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都他妈说了闭嘴闭嘴,可就是情不自禁怼了一句。
真的会谢啊!
黄伯本就抖的脚,更加剧烈了起来,想迈开步子逃离这片充满火药味的战场,却跟灌了铅一样沉重。
祝思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笑道:“人家看不上我,我承认,但我看上他了,他就必须是我的。”
她的笑意中透出一股不甘、冷意,一抹令人疯狂的偏执。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换了一身冰湖蓝长衫的裴砚面若寒霜走了进来,径直的挡在了楚眠的身前,将她的视线隔绝了开来。
“黄伯,有没有告诉你,裴府禁止狗与祝思懿入内。”他的声音低沉,那张白皙的脸平淡,眼神里却好像要迸射出一把把刀子。
黄伯惶恐,慌忙的直接跪了下来,大气不敢喘的解释道:“佛爷,都是老奴的错,定是看门那厮收了好处,才放进来了,之前三令五申禁止......。”
说到一半,黄伯抬头看了一眼祝思懿,意思不言而喻。
“哼!”裴砚袖子一甩,走到祝思懿身前,瞬息伸手箍紧她的脖子,携有浓厚的煞气,一字一句道:“你再踏进一步,我就杀了你。”
跟随在祝思懿身后的两名丫鬟,见到自家主子被控制住,两人不约而同做出战斗姿态,一左一右出掌凌厉的斩向裴砚。
只见裴砚抬起另一只手,聚力轰向其中一人,被击中的一人承受着巨大冲击力,直接倒飞了出去。剩余一人则被他抓住手腕,用力一翻,摔倒在地。
就凭这三两下也敢在佛爷面前耍大刀,真是活够了。
还被捏着的祝思懿瞳孔不断放大,两只手爆出青筋不停的想要掰开脖子上的大手,只可惜,白费功夫。
就在祝思懿快要脱力的时候,裴砚松开了手,任由她摔了下去。
祝思懿捂着被掐紫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喘气。
这个时候,她明确的感受到了空气的味道,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珍贵。
同一时间,楚眠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眼前这个男人很强,以后想要脱离,只能来软的,硬的只能自损八百。
刚才一只脚踏入了阎王殿的祝思懿脸色铁青,难看至极。她没想到过,裴砚居然会下死手。
紧接着两名丫鬟扶起摔在地的祝思懿,同样怒视着裴砚。
要知道,祝思懿可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更是陛下破格典封的“天乐郡主”,身份尊贵不言而喻。
但他们忘记了,站在这里的是当今陛下的皇弟,更是魏国唯一的王爷!
身份高低孰重孰轻。
“好!很好!我记住了,裴砚。”祝思懿双眼充斥着怒火,低吼道。
落音,祝思懿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梧桐院,离开了裴府。
完事后,裴砚并没有就此结束。
“黄伯,你跟我了几年了?”裴砚冷漠问道。
黄伯咽了咽口水,汗水直流,颤声道:“二十一年了。”
裴砚转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细语喃喃道:“二十一年了,人生有多少个二十一年。”
“去查一下,放她进来的下人双腿打断,扔出府去。出去吧。”裴砚摩挲着佛珠,冷漠道。
这不仅是在惩罚下人,同时也是给其他人敲个警钟。
得到赫免的黄伯赶忙起身,忙不迭的离开了这里。
坐着的楚眠听到这个男人对下人的惩罚,不禁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心里有些发麻。
对下人都如此狠厉,更别提对待敌人。
一时间,楚眠有些没缓过来,没曾想这里是个狼窝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