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轻松就被裴闻璟扭转。
所有人都清楚,如果裴闻璟不是双膝受伤,那坐在龙椅上的人保不齐不会是裴闻亦。
人人都惊讶裴闻璟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特别是武官,不知不觉他们的身上仿佛是充满了力气。
有些武官都可以从地上坐起来,双眼恶狠狠地看着太后。
“自古以来,秦晋都是有能力的人担大任,太后,你想要成为女帝,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威远将军不知何时站在了裴闻璟的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南疆北域对秦晋虎视眈眈,你还要和南疆女人牵扯不清,是把秦晋置于何地?”
太后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神情,她面孔狰狞:“论心狠,你们谁都比不上哀家。如果今日哀家没有给南疆传去好消息,那一直徘徊在秦晋边境的南疆军队,一定会攻破秦晋的边关!也是裴闻亦傻,为了一个女儿,就把你们全部召回!”
武官都微微皱眉,他们最开始都不愿意离开驻守的军营。
裴闻璟勾唇,他扬声道:“看来太后今日有十足的把握。”
“摄政王,你人就在这里,难道你能有多大的自信……”太后说道一半,突然没了声音。
“你!”
不知是想到什么,太后脸上的表情像是撕裂开来,她浑身仿佛从头凉到脚。
“你一早就算到了?”太后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最早在你的对本王动手开始。”裴闻璟眉眼一抬,“太后,你最大的败笔就是不应该对本王用南疆的回灵散,否则本王也不会查到你和南疆有如此联系,更不会查到顾元平暗中在买卖南疆和北域人口的事。”
“与其说那个买卖人口是个幌子,更好地用这一点,将南疆和北域的人一点点渗透进秦晋来。”裴闻璟顿了一下:“太后,还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有不透风的墙吗?”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不少能活动的官员都看向顾元平和他妻女。
顾瑶被这种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一个劲地低下头,完全不敢看周围人。
很显然,看国公夫人这个状态,她也是知晓顾元平的所作所为。
没有人会想得到,无权无势的国公在背地里给太后做档子事!
“我呸!就这样还想做女帝!我看你是想要成为别人的走狗!”
“以前我就觉得这母子俩不对劲,先皇的嫡子不能继承皇位,天底下还有这样的说法?”
“现在这皇上有什么主见?整天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就只知道听她娘的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襁褓中的奶娃娃!”
武官不像文官,说话向来都是直来直往。
裴闻亦听着下方的话,他用力地捏着酒杯,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太后面如死灰,当时他们还天真地以为,裴闻璟坏了腿,就不会有太多的想法。
果然,是她低估了裴闻璟,也高估了自己。
她筹谋多年,在这一瞬间好像全部被瓦解了。
太后眼眶微红,她这么多年的心血,从进宫开始,她一步步地往上爬,还好肚子争气,生了个儿子。
可她这运气不够好,儿子并没有这么得到皇宠。
她觉得远远还不够,教导儿子为人处世,还是得不到皇上的喜欢,终究抵不过皇后的嫡子。
嫡庶真的很重要吗?
她不甘心,不甘心现在,不甘心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都被人比下去。
趁着嫡子在外打仗,她费尽心思拿到皇位,像是教导孩子一样教导这个新帝。
可是新帝和她的心思不在一条线上。
她还是不甘心,好不容易得到今日的地位,怎么会心甘情愿拱手交出去。
短短一段时间,太后回忆完了一生。
大限将至。
“哀家十七岁入宫,伺候先皇十几年,最后还是得不到皇上的心,哀家何错之有。人生短短数十载,怎么会甘愿一生平凡如此。”
太后的回过神来,早已泪流满面。
她往前走了一步,大喝道:“哀家!乃秦晋的太后!”
“哀家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太后维持着面部表情,大家都知道,这是她在维护最后的脸面。
“裴闻璟,你赢了。”太后看着他说:“哀家不应该小看你,就像当初不应该小看你的母亲一样,你和你母亲一样,表面看起来无害,其实内里藏着最肮脏的手段!”
裴闻璟皱着眉头,他提着承影剑走上台阶。
“如果本王的母亲真的有心,那这个太后的位置,轮不到你来坐。”
太后眼里闪过一抹理所当然,想着先皇后去的模样,是坦然的。
原来如此。
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都在唱戏,还把这场戏给唱得稀碎。
太后保持最后的仪态,在众多文武百官的面前,被人扣押离开,连同太守。
裴闻亦看着这一场闹剧,他手里的酒杯已经被捏碎。
裴闻璟站在台阶之上,站在他的面前,那背影,完全和他不一样。
裴闻亦垂下眼眸,“闻璟阿。”
“当初的遗诏被我母妃改过。”裴闻亦说:“现在我将位子传给你,可好?”
还没等裴闻亦回答,裴闻璟双手抱着头,“不对,不应该是传给你,是还给你。”
“这个位置,本该就是你的。”
“我坐在这里,太惶恐了。”
“这几年,我不是不知道,秦晋一点都不好。父皇留下来的点点滴滴,都要被我榨干了。”
“官员在外的所作所为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我不知要怎么做。”
“我怕我做得太多,帝位不保。”
“有时候我很后悔,为什么要同意太后弄废你的双腿,万一秦晋的江山毁在我手上怎么办。”
“我怕以后不敢去面对父皇。”
裴闻璟回过头来,他在裴闻亦面前蹲下,“大哥。”
裴闻亦听闻,错愕抬起脸来看他。
裴家的男儿应该就是这样,拿得起,放得下。
裴闻亦双眼微红,喉咙哽咽得说不出来话。
屋外的天蒙蒙亮,一丝太阳的光透了进来。
辰九和辰七带着顾卿卿回到大殿,她听到裴闻璟有危险,几乎是从宫门口一步不停地跑来。
未见其人,声音先到。
“裴闻璟!”
顾卿卿一声,裴闻璟回头,看到顾卿卿出现在门口。
她还未说出下一句话。
顾瑶的脸放大在她面前,她手里拿着匕首,双眼含泪:“顾卿卿!当初你怎么没有死在喜娇上!”
下一瞬,顾卿卿感觉自己的胸前传来剧烈的刺痛。
她瞪大的眼睛,一把匕首插在胸前。
完了。
她还没告诉裴闻璟自己的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