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泓景的大脑一阵剧痛。
他迅速坐起身来,熟练从身上翻出药盒,倒出几粒药片,干吞了下去。
“冷蕴,你是律师,我相信你专业的契约精神,我们必须演好今天晚上的这场戏。”
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合同里其中一项条款规定,冷蕴必须配合白泓景,完成表面恩爱的工作。
“什么?”
冷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白泓景一把揽住了腰肢。
他双手握住她的腰肢,用力抬起——
冷蕴便坐在了白泓景的腰上。
嗳?
一抹红晕飞上了冷蕴的脸庞,白泓景低头,想要亲吻冷蕴。
不对,不是这样的。
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冷蕴被吓坏了。
她本能的反抗,双手用力抵住白泓景结实的胸膛,试图从他身上挣脱。
“白泓景,你在干什么?!”
“嘘,有人在看……”
谁?!是谁在看?!
白泓景的手与冷蕴十指交握,他用下巴抵住她因好奇转动的脑袋瓜。
顺着白泓景手指的力道,冷蕴看到了墙面装饰画上闪烁的红光,是针孔摄像头!
冷蕴不想这样。
她不想被白泓景机械地压在身下,只为作秀给暗处的人看。
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但她也不能反抗。
就在绝望之际——
冷蕴马上有所动作,她将白泓景放在自己腰部的双手截住,覆盖到脸上。
“白泓景,你还不知道我的长相吧?你摸摸看我的样子。”
白泓景的手顿在原地。
他从机械冷漠的情绪中瞬间清醒过来,修长的手指弯曲后松开。
冷蕴将白泓景的手拿起,再次覆在自己泪水与汗水交织的脸庞上,从额头、双眸、鼻翼、再到双唇。
白泓景冰冷的手指在冷蕴细腻的脸上滑动,是个精致好看的女孩子。
“你很好看。”
冷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已经无法分辨内心疯狂涌动的情绪是什么。
她凑上前,低头吻住了白泓景柔软的双唇。
“我很难过,白泓景,不是因为嫁给了你,而是因为你看不到。”
白泓景突然捏住了冷蕴的下巴,将她拉到唇边,用力吻了上去,两人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白泓景手指所到之处,引起冷蕴身体一阵酥麻的悸动,她滚烫的身体紧紧贴在白泓景微冷的身上。
白泓景的手指轻捏冷蕴颤抖的双唇。
“别哭,冷蕴,别哭,我们在演戏知道吗?不要爱上我,更不要同情我。”
冷蕴这才意识到白泓景的内心依然冰冷,他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冷蕴却哭得越来越厉害。
明知是冰冷的契约,却无法控制自己对眼前的男人倾注同情。
白泓景无法给予冷蕴更多情绪上的关注,他更在意的是摄像头后的人,正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白泓景伸手按了下隐藏在地板上的电动窗帘开关。
房间顿时变成了黑暗的世界。
他将冷蕴放在身侧,不再有所动作。
“冷吗?”他问她。
冷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白泓景伸手从沙发上抓起衬衣,盖在冷蕴身上。
白泓景实在是太白了。
冷蕴注意到他的脖子里,有一串亮晶晶的项链,发光的字母勾勒出“W”的形状。
“W是什么?”冷蕴问白泓景。
W是钱蓓薇的缩写,是他的初恋,也是他再也触碰不到的恋人。
“和合同无关的事情不要问。”
白泓景是一个优秀到足以瞒天过海的演员。
上一秒与自己同坠温柔,下一秒就冰冷到如同陌生人。
冷蕴无法接受这种割裂的感觉。
她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将礼服穿在身上。
白泓景问她想做什么。冷蕴站起来。
“我想去换衣服。”
白泓景有些气恼,他循着声音,抓住她的手臂,将她重新拉到地毯上。
“现在不是换衣服的时候,我们要把这场戏演好。”
“演给谁看?”
“演给想看的人看。”
谁在看这出戏?
是白泓景的继母苏洁与同父异母的弟弟白知意。
四年前白泓景失明,情绪极不稳定,为防止他出意外,爱子心切的白盛国在白泓景所到之处都安装了摄像头。
待他病情与心情都稳定后,白盛国便让苏洁拆掉所有设备。
作为监视白泓景的利器,苏洁怎么可能照做。
他的儿子白知乐,在那场车祸中国失去了年仅十六岁的生命。
同样亲历车祸的双胞胎哥哥白知意,因此受到重创,患上了无法治愈的精神隐疾。
对此,白盛国绝口不提。
表面上为弥补苏洁的丧子之痛,白盛国将卓越集团交给了她,也只有她明白,公司的最终决策权依然牢牢握在白盛国手里。
苏洁知道白盛国对白泓景的康复还有所期待,为此他不让白知意进卓越集团,任由他在娱乐圈醉生梦死。
“没想到我哥还挺厉害的。”
白知意双手交握在胸前,盯着监视器屏幕里紧紧贴在一起的一起的身体,忍不住打趣。
听到儿子的话,苏洁冷哼一声。
“那可能是我为白泓景量身打造的康复计划还不够彻底。”
苏洁太了解白泓景了。
车祸前的白泓景野心勃勃,在国外读完商科后,马上从白盛国手中接管了卓越集团。
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是个商业天才,在他的努力下,卓越集团流水屡创新高,商业触手也蔓延开来。
一切戛然而止于四年前的那场车祸,连带着苏洁对白泓景仅存的善意,一起埋葬。
她忍气吞声,18岁认识白盛国,给他做了多年的秘密情人,最后凭借着超强忍耐力才爬到了正室的位置,她决不允许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更不允许白泓景东山再起。
“看来我哥对姓钱的也不是真爱嘛。”
苏洁转头想要回白知意的话,但看到他瞳孔不聚焦、眼神涣散、身体僵硬,马上从口袋里掏出药瓶,熟练地倒出药片塞到白知意的嘴巴里。
药很管用,但副作用更大,白知意瘫倒在苏洁怀里。
“妈,哥会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
“妈,我校服上的墨水洗不干净,你说说知意,让他不要再调皮了。”
白知意变成了双胞胎弟弟白知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