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大家都喜气洋洋,穿着新衣服,拎着新包。
唯有冷蕴,一身黑色连衣裙,搭配及膝的黑色毛呢外套还有黑色短靴。
钱蓓柔从英国回到北陵,也来卓越集团开始了新一年的打卡上班。
她从苏洁那里听说了冷蕴母亲离世的消息。
听苏洁说白家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白泓景都窝在家里没有出门。
钱蓓柔在心里大声叫好。
在苏洁跟钱蓓柔看来,白家的举动直接预示了以后冷蕴在白家的走向。
那就是契约一旦结束,她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钱蓓柔到处分发着从国外带来的小玩意。
到了冷蕴的部门,也不忘过去寒暄。
“姐姐,新年过得怎么样?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份小礼物,送给你。”
冷蕴接过来,看也没看,放在了办公桌上。
“谢谢你,蓓柔,我需要出去对接客户,不好意思。”
冷蕴不能在这种欢乐的气氛里多呆哪怕一秒钟。
她怕她很快崩溃,当众失声痛哭。
冷蕴拿起包包,借口有事,出了公司。
外面淅淅沥沥又开始下起了小雪。
冷蕴找了个僻静的咖啡馆,仔细查看从希洛斯鉴定中心收到的回函。
年前她为了验证收到的那份报告是真的,找凌云律所帮忙,要到了希洛斯的内部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
但严谨的员工还是发了正式公函。
冷蕴已经猜到了结果。
鉴定报告是真的。
这也就意味着真的有人在以缓慢投毒的方式要白泓景的命。
除了苏洁还有白知意,冷蕴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恰好这时,冷蕴接到了白知意的电话。
也许是在工作,也许是在酒吧,他有些大声冲着电话里嚷嚷。
“在哪里?……好,那你等下……不会被拍,好,知道了。”
“潮哥,下麦,我有点事。”
做选择对冷蕴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但现在,她却有点犹豫了。
夹着一身风雪,和门口风铃的脆响,白知意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先朝着冷蕴的方向看了眼。
看到冷蕴桌上咖啡,才走到前台,点了杯热美式。
“怎么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喝咖啡?”
最近冷蕴瘦得厉害,原来贴身的千鸟格黑白V领连衣裙显得有些宽大。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挽起头发,而是全部散在瘦削的肩上。
略带棕黄的发色显得她的肤色苍白异常。
不像驰骋职场的女强人,像个随时会流下眼泪的瓷娃娃。
“来散散心。”
自从上次医院分别,冷蕴对白知意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
她不再敌对与排斥自己。
“知意,上次谢谢你。”
冷蕴说着从包里掏出个礼品盒,推到白知意的眼前。
“我本来是准备了新年礼物要送家人的,但我妈突然出事,没来得及,这个是补给你的。”
白知意注意到冷蕴的手腕极细,白色的表带空出了很大一块。
白知意打开包装,是一个国际顶奢的腕饰。
这个礼物送得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白知意拿起来,戴到手腕上,冲着冷蕴展示了一下。
“好看吗?”他问她。
冷蕴点了点头。
“还挺适合你的。”
白知意也清楚,冷蕴叫自己来绝对不是单纯为了送了礼物。
“我知道有个私厨做的菜非常好吃,要不要去尝尝,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听着白知意说,冷蕴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她最近没有食欲,只想睡觉。
“你饿了吗?”
她还是贴心地先征询白知意。
“嗯,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之前录完的综艺,有个家伙被封禁了,镜头太多,只能重新录。”
即便冷蕴这种对娱乐圈不关注的人,也收到了各大社交APP发的推送。
这可能是新一年大家吃到的娱乐圈第一瓜。
还是顶流侵害案的大瓜。
“恭喜你,竞争对手又少一人。”
站在白知意的角度,这个新闻算得上开年的一个好消息。
白知意扬了扬嘴角,接着恢复如常。
“走吧,我们一起庆祝下。”
那是一个隐藏在深巷中的私厨菜。
往里走是高耸的二层木质小楼。
菜品是清淡爽口的淮扬菜。
白知意一看就是老主顾。
根本不用菜单,坐在便开始徐徐上菜。
蟹粉狮子头的香味充盈鼻尖,冷蕴夹起又放下。
“白知意,你是真的不在乎卓越集团吗?”
这句话问得有点突兀,但白知意还是想了想才回答。
“不在乎。”
冷蕴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白知意依然低头吃着饭,他甚至没有追问冷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以前给你说过,冷蕴,放开规矩和束缚,你会活得更轻松。”
冷蕴在心里反问,是吗?
“白知意,你听说过一个道理吗?”
白知意抬起头,目光灼灼。
“一个人如果从来没有感受过爱,那他永远不懂得爱自己,更别说爱别人了。”
这是冷蕴跟白知意短暂相处得到的结论。
因为对别人的痛苦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永远不可能安慰别人,或者说是安慰到点子上。
白知意没有气恼。
“但我是一个好演员。”
是这样没错!
这点冷蕴赞同。
白知意通过对周围人物细致的观察与模仿,已经达到了看上去像个情感丰富,且表达能力一流的深情贵公子了。
他骗过了无数粉丝,他睡过的女人,以及成千上万的观众。
就因为没有感情,他能更快的掌握规则,更冷酷的决断。
“白知意,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
冷蕴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白知意依然没心没肺的。
“冷蕴,你没发现我连家都很少回去吗?那里非常窒息,所有人压抑都不成人样,有个人躲在幕后,看着亲人争得头破血流。”
白知意每一次掏心都话,都会换来冷蕴对他阴暗内心都一次全新认识。
吃过饭,回到公司收拾收拾,就到了下班点。
冷蕴想了想,还是决定回白家一趟。
她有点担心白泓景的身体。
时隔多日,再次走进白家宅院,依然如首次一般,带着对未知的无限担忧。
陌生又冰冷,是冷蕴对这里的评价。
阿俏打开房门,看到是冷蕴。
高兴地把她拉到了客厅。
屋内没有开灯,全靠院子里亮着的彩灯与灯笼照明。
“怎么不开灯?泓景呢?”
阿俏脸上有些悲伤。
“大公子在卧室,这几天他一直病着。”
“为什么没有送去云珠馆?”
冷蕴急忙往卧室走。
“白家有规矩,过年期间不住院,不吃药。”
又是这种不知所谓的规矩。
偶尔冷蕴会怀疑,白家这一群人到底有没有普通家庭里都具备的亲人之间的无私关爱。
如今看来,几乎是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