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白泓景是一个心中有爱的正常人。
冷蕴半蹲在床头边,打开床头灯。
白泓景整个人蜷缩在蚕丝被里。
“白泓景?”
冷蕴凑上去轻唤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冷蕴拿开枕头,俯下身去看了看白泓景的脸色。
眉头紧皱,面色苍白。
冷蕴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有点烫。
“是发热了?还是……”
退出卧室的冷蕴问阿俏。
“是有点感冒,大公子他出去了一趟……”
冷蕴以为阿俏说的出去,是指去主屋那边过节吃饭,就没有说话。
她找到药箱,翻出感冒药,吩咐阿俏倒了杯温水。
回到卧室,冷蕴叫醒了白泓景。
白泓景迷迷糊糊中被冷蕴灌下两颗药。
他还以为是阿俏叫他吃饭。
“阿俏,不是说吃饭不要叫我么?六点钟左右再叫醒我。”
六点左右是白泓景给自己打电话的固定时间。
“是我,冷蕴。”
听到冷蕴的声音,白泓景立刻起身,将冷蕴拥在怀里。
“没关系的,冷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有关系,冷蕴也经常这么劝自己。
可想要好起来,是一件非常非常困难的事。
“白泓景,为什么不吃药?”
冷蕴从白泓景怀里挣脱出来。
而白泓景的情绪一如往日那般稳定。
“这次还好,没有以前那么难受。”
他想起身,跟冷蕴一起吃晚饭。
“白泓景,你别起来了,我回来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白泓景听了,还是从床上起来,他坐在床沿边,抬起头。
“冷蕴,关于母亲去世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刚说到这里,冷蕴就从衣柜回转身,她蹲下,握住白泓景的胳膊。
“别说这个事情了,已经过去了……”
冷蕴的语气里都是哀求。
她不想揭开结痂的伤口。
白泓景没有再说。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失去至亲的痛苦。
死亡是人世间最卑微,也是最猝不及防的大事,一旦发生就不能回头。
想要摆脱痛苦,唯有更加努力地往前走。
白泓景还是在冷蕴耳边说了句对不起。
冷蕴起身。
“这几天在家没有衣服穿,我找到了好几件高中时都黑色裙子,没有想现在还能穿得进。”
“因为家里有人去世,白家规矩多,我想了很久才回来的。”
也许纯粹是为了填补两人沉默时的冰冷。
冷蕴边收拾衣服,边絮絮叨叨地找话说。
白泓景静静听着,直至听到冷蕴说她不敢进来,他才回话。
“这里是你家,你想来就来,没有任何人敢拦你。”
本来放在白家的衣服也不多。
没用几分钟,所有冬季的衣服就被冷蕴收拾在了手提袋里。
“冷蕴,可以不走吗?”
放在以前,冷蕴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眼前的男人。
而现在,她却有了想要离开的勇气。
“我答应我妈,要陪她过完春节的……”
白泓景没有再挽留,即便非常失望,他还是站起来,轻轻抱了抱冷蕴。
“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冷蕴拎着行李,走出家门。
这种感觉就像高中住校时,她明明不想离开家,却还要流着眼泪,奔向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
即便身后是呼啸而来的苍凉与寂寞,她不能回头,只能往前走。
回到租住的房子,过了很久,冷蕴才沉淀下心情去研究那份鉴定报告。
在她还在找关键证据,准备向苏洁发动进攻时,她租住的房子就遭到了盗窃。
没有被撬锁的痕迹,也没有丢失任何贵重物品。
消失的只有那份希洛斯的鉴定报告。
这是一起报警都不会受理的盗窃案。
冷蕴去物业调监控,果不其然,这段时间小区监控因为处于维修期,没有启用。
不过沈柔马上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她将一摞账簿交给冷蕴。
说是苏和政名下的公司以及苏和政妻子名下公司的账目。
怪不得卓越集团的账单天衣无缝。
冷蕴仔细看了,两个公司都是只有名字的空头公司。
而合作对象是卓越集团。
这简直就是捶死苏洁的致命武器。
也许是担心冷蕴会中途放弃,沈柔再次试探性地询问了冷蕴的想法。
“阿蕴,你打算怎么办?”
“你希望我怎么办?柔柔姐。”
冷蕴反问沈柔。
“当然是希望坏人受到惩罚,毕竟白总对我们很好,我还会希望他能回到卓越继续上班。”
沈柔天真的话让冷蕴忍不住笑了。
“柔柔姐,你可能是有点误会,虽然苏洁霸占了卓越集团,但这不是白泓景不在卓越上班的主要原因。”
在冷蕴看来,这辈子,应该不会有任何人、任何理由能让白泓景走出家门了。
沈柔有些不解,她追问冷蕴是因为什么。
冷蕴自然不能说。
而且,白泓景跟沈柔的关系,貌似比自己还要密切。
“总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你吧。”
冷蕴已经没有兴趣知道这些纷乱复杂的关系了。
刚刚失去了母亲的她,像突然开窍一样。
失掉了对世间万物的热情。
过去元宵节,新春节日的氛围才算完全消散。
钱蓓柔下班时告知冷蕴,今天晚上白盛国在主屋举行家宴,每个人必须到场。
“包括我哦。”
对于钱蓓柔的挑衅,冷蕴视而不见。
“蓓柔,你想好选谁了吗?白泓景还是白知意?”
冷蕴问钱蓓柔。
关于这个问题,钱蓓柔其实很头大。
白泓景温润如玉,性格稳定,可失明,加上身体不好,总是生病。
白知意呢,顶流明星,神仙颜值,但性格不稳,且随心所欲。
如果是两个人的结合体,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钱蓓柔真的在认真思考,冷蕴忍不住笑了。
“你有没有想过,跳过卓越集团两兄弟,前方或许有更好的等着你。”
这是冷蕴的真心话。
钱蓓柔却不屑地扬了扬眉毛。
“怎么?冷姐姐,你这是知道自己留不住泓景哥,想要投降,但有怕被我抢走么?”
“没有。”冷蕴摇头。
“我怕你一个都拿不住。”
“你!”钱蓓柔脸色骤变。
“知意哥这几天一直约我出去玩,我还没答应呢。”
说完,钱蓓柔掏出手机,调出聊天记录,快速在冷蕴眼前虚晃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