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很快过来打针用药。
冷蕴被抬起来又被放下。
白皙的脸上几乎看不到血色。
忽然,她大而湿润的眼眸动了动,费力地牵动嘴角。
“保护好我的孩子。”
虚弱的声音从冷蕴的喉咙里费劲地被挤出来。
像是有人在自己心脏捅了一下,白泓景感觉到钻心的疼。
“阿蕴,我要先保护你。”
那双美丽的双瞳缓缓睁开。
“要孩子。”她纠正他。
白泓景抓住冷蕴冰冷的手,放在自己唇边。
“孩子还会有的,阿蕴,我只想要你。”
冷蕴笑了,散落在唇边的黑发被带起来,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玫瑰。
她似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是在天堂。
为了逃避身体上巨大的痛苦,大脑给她编织了一个美丽易碎的梦。
白泓景在她面前,带着泪意说想要她。
而她,只想要孩子,或者母亲过来接走她。
“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说完,冷蕴舔了舔干裂的双唇。
白泓景马上拿棉签蘸水,涂在冷蕴的双唇上。
“大公子,要做手术了,您请回避一下。”
冷蕴被推进了手术室。
漫长的等待。
医生则趁机过来给白泓景做眼部检查。
还好一切正常。
白泓景任凭医生在自己身上忙碌着。
带机器,喂药。
一切对他来说都已习惯。
复明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是用孩子换来的。
因为刚刚复明,不能过度透支身体,医生偷偷给白泓景喂了安神的药物。
白泓景慢慢进入睡眠状态,从凳子滑落到地上。
白盛国吩咐秦叔带着人,把他送到了屋里休息。
手术进行了近四个小时。
小生命从冷蕴身上剥离开来。
接着是各种检查,用药。
年轻是身体恢复最大的本钱。
冷蕴很快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她的记忆保留在被苏和政扔在废弃的住宅楼里,后面的一切全都忘记了。
白盛国过来看她,她才意识到自己住在了云珠馆。
白盛国给冷蕴说了很多她听不懂的话。
什么夫妻相处之道,要互相谦让、互相体谅之类的。
看来,白泓景并没有把他们打算离婚的消息告诉白盛国。
冷蕴突然想到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被白家知道自己怀孕了,那后面的事情就麻烦了。
她的一只手打着点滴,另一只手戴着监护仪。
白盛国并没有问她为什么搞得这么狼狈。
药物的作用,让冷蕴的精神恍惚,像在云端飘着。
摇摇晃晃的。
她睡醒再睁开眼睛,又看到了白泓景。
他的穿衣风格大变样。
由宽松,几乎裸色的家居服变成了衬衣、修身西装长裤,还有黑色风衣。
“阿蕴。”
他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
冷蕴还以为在做梦,直至白泓景带着凉意的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
冷蕴才有了眼前就是白泓景的真实感。
“白泓景,是你吗?”
冷蕴已经不用药了。
她伸出手,捏了捏白泓景的脸颊。
白泓景将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点了点头。
“是我,阿蕴。”
“你的眼睛?!发生了什么?!”
冷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白泓景低着头。
“因为你,阿蕴,因为害怕失去你,受到了刺激,所以眼睛复明了。”
“真好啊。”
冷蕴是真心为白泓景感到开心。
她不想白泓景为自己担心,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
于是装作很轻松地问。
“不就是几天没吃饭嘛,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再住院了,我想回家,可以吗?”
白泓景不知道该怎么给冷蕴解释。
他依旧低着头,将冷蕴的手包裹在自己的两手中间。
“阿蕴,关于孩子的事情,我很抱歉……”
冷蕴慢慢直起身子来,大大的眼睛里贮满了泪水。
“你什么意思?”
“当时你的身体很虚弱,出现了昏迷还有流产先兆……”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原来他们可以自作主张!
冷蕴一声不吭,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赤着脚往外走。
白泓景抱住她,将她拖到床上。
“阿蕴,我们还有再有孩子的。”
“你胡说!”
冷蕴气得全身发抖。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脚并用,努力摆脱白泓景的钳制。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白泓景,为什么?”
“因为爱你,所以我要承受这么多痛苦吗?”
“利用我搞垮苏洁,拿到卓越,我也按照你希望的去做了。”
“你把我当作计划的一环,一个趁手的工具,我也认了,这些还不够吗?
冷蕴哭着哭着,忍不住嘶声大叫起来。
白皙的脸上都是疯狂的恨意与绝望,眼泪横流,几近崩溃。
白泓景抱着她小小的身体,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臂上。
“阿蕴,我爱你,以前我是把你当作了合作伙伴,现在不是了……”
“我不爱你,我不爱你,白泓景,我失望透了,我想要我的妈妈,我想回家……”
即便没有了妈妈,但她还是冷蕴最强大的保护盾。
只要难过了,喊一声妈妈,她的痛苦也会减少几分。
“好,好,回家,我送你回去,行吗?”
“我不需要。”
冷蕴恶狠狠地回绝。
“我会一辈子恨你的,我没有了妈妈,现在没有了孩子。”
“放开我,我要回家!”
冷蕴的疯狂让白泓景害怕。
于是他大声叫着医生,给冷蕴注射了镇定剂。
冷蕴很快安静下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白泓景想把冷峻一家接到白家这边,住上一段时间。
他现在已经全面接手了卓越集团。
正在熟悉公司业务过程中。
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现在卓越集团接班人交接仪式上。
白知意想去看看冷蕴,被白泓景拒绝了。
复明的白泓景比起之前刚掌管卓越的时候,变得更加果断、冷血。
白知意有的是办法。
他躲过医护人员,从后窗翻进了云珠馆。
幸运的是当时的冷蕴是清醒的。
她坐在床边,正端着碗,机械地一勺一勺地喝粥,头发凌乱不堪地散落在肩上。
白知意将拎进来的咖啡放在冷蕴手上。
冷蕴抬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长时间哭泣,冷蕴的眼圈高高肿起。
“请你喝的,不用谢,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即便心里咯噔一声,白知意还是装作很轻松的语气。
“给我一部手机。”
冷蕴话语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你的手机呢?”
“被苏和政绑架我时,摔碎弄丢了。”
冷蕴的语气依旧冰冷,
不过这句话起到了作用。
谁让苏和政是他亲舅舅呢!
“那我帮你找找,回头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