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泓景竟然拿冷峻威胁她。
“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是我呢?”
冷蕴不想回去。
那里沉闷压抑,毫无自由。
而且白家尔虞我诈的氛围她也受够了。
最重要的是白泓景不爱她。
“你又不爱我。”
冷蕴的双手按在冰冷的礁石上。
眼泪砸进岩石的缝隙,转而消失不见。
太冷了。
即便是夏末,略带潮意的强劲海风很快就把身体吹透。
“你也不爱我,冷蕴,这样最好。”
白泓景把冷蕴拽起来。
“回去收拾东西,和你的小男友告别,跟我回北陵。”
不行!还有羡羡!冷蕴绝不允许她的孩子在那个环境里长大。
最后变得跟白泓景一样,成为毫无感情的怪物。
冷蕴擦了一把眼泪,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白泓景,我们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你就这么舍不得离开鹿海?”
“哦——”
白泓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舍不得离开你那个阳光小男友吧?”
冷蕴摇头,她的眼睛里都是恐惧,苍白异常的脸色让哭红的眼眶显得红肿不堪。
“给我三天时间,我收拾好东西马上回去。”
“一天,我在青乡等你。”
冷蕴咬紧双唇,果断点头,说了句“好。”
这是白泓景第一次见识到冷蕴的果决。
“可以放开我了吗?我要回家。”
白泓景松开冷蕴的手臂。
她白皙的肌肤上已经留下了几片红色的印痕。
那是白泓景的手握的抓痕。
回到车里,冷蕴蜷缩到了车的另一边。
白泓景转头看着她。
他有些不解,自己又不是魔鬼。
冷蕴什么时候这么怕他了。
“过来一点。”
白泓景的声线恢复了一些温柔,一如往常一样。
在冷蕴犹豫要不要迎合白泓景。
让他心情变好一点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白泓景接起来。
“泓景哥,你去哪里了呀?人家好几天没有看到你了。”
电话里面的女生温柔几近温柔,腻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冷蕴一下子就听出来是钱蓓柔。
“我在鹿海出差。”
白泓景的身影听不出任何波澜起伏。
冷蕴突然有了主意。
她故意紧靠车门,装着控制不住,轻轻咳了两声。
敏感的钱蓓柔果然听出了女人的声音。
她的嗓子立刻尖锐起来。
“你身边有别的女人吗?泓景哥!”
白泓景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冷蕴。
“不要用质问的语气跟我说话,订婚取消了,我跟谁在一起和你没有关系。”
“泓景哥!”
那边似乎还有千万句话要辩白,白泓景挂掉电话,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对了,我还有恭喜你订婚快乐。”
“你恭喜晚了,订婚取消了。”
冷蕴一直盯着车窗外。
车窗外亮起的路灯被串在暗蓝色的天幕上,变成了一条夺目的光线。
“沈柔呢?她会舍得将心爱的男人拱手让人么?”
冷蕴的再次发问让白泓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抬起眼眸,将几根温热的手指放在冷蕴冰冷的手背上。
“沈柔跟你说了什么?”
冷蕴的思绪回到了三年前跟沈柔对话的那天。
“她说她爱你,可以牺牲一切的爱。”
“为此她不惜嫁给别人,只为了自己心爱的人能得偿所愿。”
冷蕴的语气没有嘲笑。
只有悲哀。
“真是一个伟大的女性。”
说完她又继续看向窗外。
对此白泓景没有回应。
他顺着冷蕴的话说。
“对,很伟大,要不是她,我也不可能找到你。”
白泓景将三年前沈柔所有的动向以及所关联的所有亲朋好友都查了个底掉。
终于在她给家人开的大额银行卡上找出了破绽。
前段时间,为落户鹿海市,给羡羡提前找好公立幼儿园。
冷蕴不得已从沈柔给的银行卡里提了一点钱,准备在鹿海市的学区位置买一套小房子。
没想到这竟然成了暴露自己踪迹的罪魁祸首。
冷蕴想笑,却怎么也扯不动沉重的嘴角。
“你喜欢鹿海的房子吗?喜欢哪里?我可以给你买一栋,到时候过来度假。”
冷蕴摇了摇头。
“我只有一个请求,白泓景,我想跟这里的同事、朋友们好好告个别,所以,别打扰我,行吗?”
白泓景扬了扬眉。
“当然可以。”
到了冷蕴居住的小区,白泓景果然遵守了约定。
在距离小区很远的位置,白泓景让唐瑞停车,并下车给冷蕴打开了车门。
“那就祝你拥有美好的一天。”
他柔软的双唇擦过她挺俏的鼻尖。
冷蕴闻到了白泓景身上久违的海桐花味。
那是恍如隔世的味道,也是熟悉到陌生的味道。
冷蕴从白泓景的禁锢中走出来,大踏步往小区里走去。
在黑暗的楼道里面呆了很久很久。
冷蕴才敢往楼上走去。
她颤抖的双手,怎么也没有办法将钥匙插进锁孔里。
屋内的张姨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揉着双眼给冷蕴打开了门。
“别开灯!张姨,千万别开灯!”
看到冷蕴哭肿双眼,胳膊上分布着几块被钳紫的伤痕。
张姨一下子清醒过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冷蕴,用不用报警?”
她还以为冷蕴被坏人欺负了。
“不用,听我说,张姨。”
冷蕴抓住张姨的双手,跪倒在地。
“张姨,羡羡的爸爸是个很危险的赌鬼……他……他还喝酒……打人……”
说着冷蕴呜呜哭出了声。
害怕吵醒羡羡,她只能拼命捂住嘴巴。
“他找到这里来了,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有了小孩……能不能麻烦你,张姐,帮我把孩子送到北陵,现在就走……”
虽然已经50岁了,但这么离奇的事情张姨还是第一次经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两只手虚浮在半空中。
“张姨,求求你了。”
时间紧迫,冷蕴只能先跑到屋内,手忙脚乱地收拾羡羡的所有东西。
她的嘴里还不停说着哀求的话。
“张姨,你照顾羡羡那么长时间,他已经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了,到了北陵,你就可以把他交给我哥哥,你在北陵的所有吃穿用度,全部由我承担。”
以张姨对冷蕴的了解,她是一个善良且坚强的人,绝对不会坑害自己。
她手机的理财软件收到了五位数钱款到账的语音消息。
“你别哭别慌,冷蕴,我这就穿衣服,带着羡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