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欢按密码的手一顿，听声偏头。
看清对门站着的是谁后，微微惊讶。
居然是好久不见的潘珠。
靳炽川慢慢直起身子，搂南欢腰的手，却没松开。
潘珠穿着一袭粉色的吊带睡裙，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细腻，如藻的长发披散着，再加上她长相明艳动人，南欢看了都觉得漂亮，更何况男人。
奈何靳炽川不是个普通男人。
“你怎么在这？”
潘珠听后，笑了笑，解释道：“我研究生毕业后就进入了华建集团，刚被总部派到京市这边参加工作，还没来得及和师哥你见面呢。”
“我知道了。”靳炽川公事公办，只回了一句，再没看她，手落在门锁上，输入密码。
门开了。
南欢站在最前面，她先走进去。
玄关处的开关被男人啪啪按开，灯瞬间都亮了。
无论是装修风格，还是里面的家具，都是偏性冷淡的灰色，看着挺简约，挺干净。
“没有女士拖鞋，你先穿我的。”靳炽川从玄关处取出一双黑色的，尺码很大的拖鞋。
南欢坐在门口的小沙发上，就要弯腰去换鞋。
靳炽川却半蹲下身子，垂眸，没有半分嫌弃地帮她脱下运动鞋。
南欢双手撑在沙发两侧，静静看他。
靳炽川身上散发着少许酒意，却不呛人，混着点薄荷烟的味道，让人陷入清醒与迷乱的纠纷中。
他的身躯很高大，光是蹲在眼前，就像是吞噬了大部分空气，让人呼吸速度变慢，心跳却逐渐加快。
南欢穿上了四十多码的拖鞋。
很大。
她两只脚在里面，感觉空旷旷的。
“冰箱里有水和饮料，橱柜里有零食，想吃什么自己拿。”
靳炽川边说，边脱下身上的黑色短袖，往浴室里走，他打算先冲个凉水澡，京市的盛夏虽有晚风，但汗水黏在身上，不舒服。
南欢没动弹，她突然想起什么，惊呼一声：“我行李箱落在车里了，我去取！”
“你别去，我下楼给你拿。”
靳炽川说着就要往回走。
他手上重新弄了弄短袖，就要再套上。
“别，你洗你的，我自己就能拿。”
南欢快他一步，换了鞋，开门往外跑。
靳炽川见人都跑出去了，也就没拦着，却也没直接进入浴室，而是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给南欢买了新的拖鞋，洗漱用品，浴巾毛巾……刚要下单时，他的视线忽然落在下方的一列物品上。
思索几秒。
指腹终究落在上面。
往购物车里加了一堆冈本。
……
十分钟后。
南欢推着行李箱，在楼下等电梯时，和出来买啤酒的潘珠碰上。
电梯屏幕显示一层层往下来。
潘珠率先出的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和靳炽川居然还在一起。”
南欢目视前方，没回应，她其实不太想和潘珠聊天，身为女人，她能敏锐感知到，潘珠对靳炽川的那点心思，还没放下。
现在她和潘珠聊天，聊什么，聊男人，聊靳炽川，然后互相冷嘲热讽，在这刺来刺去的？那太没意思了。
潘珠的脾气比起两年前收敛不少，但骨子里的执拗却只增不减：“南欢，我不瞒你，我毕业后之所以来华建集团，一是因为这是全国最好的建筑公司，二是为了靳炽川。只要你没和他领证结婚，我就不会放弃。”
电梯来了。
南欢推行李箱走进去。
潘珠也进去。
电梯缓缓上行时，南欢好奇问：“为什么一定是靳炽川？”
潘珠笑了：“一见钟情呗，看上他了，别人就入不了眼。你问我为什么非得是他，那你呢，不是他就不行吗？据我所知，现在津海台里传的最多的流言蜚语，就是你和你们台长。南欢，你真喜欢靳炽川吗？他可以拒绝我到直接拉黑，路上碰见也装没看见，把我忽视个彻底。”
“你为了他，你能和你们台长彻底断了吗？别说公事不公事的，你们台长那点心思，应该不难猜吧，他究竟对你是什么想法，台里人都看出来了，你看不出来？”
“南欢，我知道，只要你这边肯答应，靳炽川二话不说，马上就能和你领证结婚。但你拖了这么多年，都没和他步入婚姻。所以我想争争，有什么错吗？靳炽川这种得不到回应的爱，能坚持几年？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强烈汹涌的爱，最后也会慢慢泯灭，所以，最后咱们谁赢了，还真说不准。”
电梯门开了。
潘珠率先走出去。
南欢推着行李箱出去，输入密码，进入公寓。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靳炽川还没出来。
南欢换上拖鞋，把行李箱暂时放在客厅，她去到落地窗前，沉默站着。
耳边仍回响着适才潘珠说的那番话。
南欢并不是生气，她觉得那些话，有些挺有道理，她也想毫无保留地告诉靳炽川，她多么爱他，多么渴望和他日后在一起的日子。
关于杜绝，她知道自己铁定不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台里流言蜚语传得很凶，但她并没有和杜绝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她的心，也未曾有半分逾越。
可这世上，总有些事，要远比爱情重要。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
浇灭了这燥热的条条长街。
南欢倾身向前，在落地窗上哈气，待出现一小块雾面时，她伸手，先画了一个小框，又在上面画了两个简笔画。
一男一女，一个是靳炽川，一个是她。
类比小学生画的结婚证。
——叮咚。
门铃响了。
南欢用掌心，将那幅画销毁。
转身，去开门。
接到了靳炽川适才点的外卖。
透明的袋子，隐隐能窥到里面有什么。
南欢去到沙发处坐着打开。
拿出了拖鞋毛巾牙刷牙膏，最后视线落在最下面一层，满满当当的，各种套。
南欢静静看着。
心底做出一个决定。
如今已经找到了证人孟浩，可以借许家的势让杜康成绳之以法，如果三十岁之前，一切成功了，她就和靳炽川领证结婚。
如果没成功，就和靳炽川彻底断掉，不耽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