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雨倾盆。
男人身形颀长,站在伞下,充满压迫。
他回视着南欢,情绪不明,沉声问:“既然聪明到可以一次解决阮红和刀疤,那怎么猜不到昨晚,我为什么要没收你的手机?”
南欢的眼睛,倏地睁大,却说不出话。
靳炽川倾身向前,指腹落在她眼角。
虽无声,可南欢却觉得震耳欲聋。
“该去治疗了,别让我担心。”
男人的声音,随风裹雨而来,激起她心脏处一片潮湿。
南欢握紧伞柄,轻轻点头,给了回应。
“……好。”
*
一小时后。
津海市医院。
顶层VIP病房。
蓝禾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正在输液。
杜康成坐在旁边,正俯身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先生,如果阮红继续留在津海市,我迟早有天会被她害死。她若不能走,那就我走吧……”
“说什么胡话。”杜康成音色偏低,循循劝着,“我会派她去非洲工作。”
蓝禾像是被欺负后,大人给撑了腰的孩子,顿时哭得更委屈。
杜康成笑了笑,继续给她擦泪。
南欢站在门口,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幕。
两分钟过去,杜康成看过来,“你在调查季域?”
南欢点头,“对,我在调查季域。”
“为什么?”杜康成用纸巾,漫不经心擦了擦手上的泪。
“因为明年,季域将会是您仕途上的劲敌,我想帮您除掉他。”
听此,杜康成顿时笑了,情绪却仍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
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意有所指道:“季域如果真被你搞下台,我可以考虑让何三,把巫山馆真正的账本交给你。好了,出去吧。”
南欢转身离开病房,随手关上门。
一扭头,就和始终站在走廊的靳炽川对上视线。
男人身上的衣服还没换。
黑色大衣和衬衫西裤,全都湿了。
在地板上都滴了不少水。
南欢走过去,主动牵上他的手,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回家。”
二人返回澜园时,已经夜里十二点。
靳炽川去卧室里洗澡。
南欢则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啃胡萝卜。
正嘎吱嘎吱啃着时,卧室的门开了。
南欢下意识抬头,去瞧。
靳炽川穿了件黑色的睡袍,带子系着,却也露出少许胸膛。
他头发半干弄到后面,一步步走过来。
坐到沙发上后,习惯性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南欢也适应了他的这个爱好,继续默不作声啃胡萝卜。
眼睛盯着黑屏的电视,也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破皮了吗?”
男人的声音,突然传来,暂时击碎了她的思绪。
“嗯?什么?”南欢扭头看过去,有些没明白。
靳炽川眸色深深,脸上表情不变。
一本正经的不像在说什么淫词艳语。
“腿根。”
南欢的脸,瞬间红了。
当场红透。
她颇为尴尬移开视线,含糊出声:“没。”
说着没,两条腿却下意识往一块碰了碰。
嘶——
有些疼。
估计真破了。
靳炽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起身去柜子处,翻出一盒膏药。
走回来后,让南欢躺在沙发上。
“不用,我自己就能抹。”南欢忙伸手去抢那管药。
靳炽川拿药的手却微微抬高,偏让她碰不着。
“我弄的,我负责。”
南欢最听不得他说这种话。
她红着脸,靠着沙发说:“你以后把责任心往下降降。”
靳炽川笑了,却不允。
他缓缓撩起她的睡裙,认真给她涂抹。
南欢躺在抱枕上,抬头看天花板。
良久,叹了口气。
“怎么了?”靳炽川问。
南欢捏着最后一小块胡萝卜的尾巴,轻轻晃悠着,开口:“你说,如果我以后真瞎了,那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什么都得让别人伺候我。”
她盯着水晶灯打在天花板上的一个光圈,继续碎碎念:“走路啊吃饭啊洗澡啊……”
“我照顾。”靳炽川头也没抬道。
南欢微微挺起点身子,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躺回去。
“你什么都照顾啊,那不得累死你。”
靳炽川将指腹的药膏,在她腿上慢慢晕染开。
脸上毫无表情,却故意拿话逗:“我只照顾你洗澡。”
南欢听到后,愣了一秒。
猛地双肘向后撑着沙发,起了身。
“便宜都让你占大发了!”
她说着,就把吃剩的胡萝卜根,丢进垃圾桶。
靳炽川顺势把用完的药膏拧好丢在茶几上。
大手握住她小腿,轻轻用力。
将她拽到身前。
“给不给?”他垂眸看着她的眼睛,字字说得缓。
似笑非笑的,让人捉摸不透。
南欢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有些慌乱别开头,嘴里低声念着:“给给给。”
像是顺从了,听着却又透着股不服的倔强。
靳炽川没继续逗她,终于肯松了她。
南欢也没走太远,在沙发上仍坐的好好地。
“给你条消息?”靳炽川安稳坐着,却抛出一句能让南欢主动上钩的话。
“什么?”她转身,跪坐在沙发上问。
靳炽川不看她,也不开口。
像是没听到似的,故意吊着。
“靳炽川?”南欢伸手,碰了碰他胳膊,示意他说话。
男人却干脆起了身,迈步往卧室走,打算去睡觉。
“靳炽川!”南欢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她忙跑过去追。
男人步伐时快时慢,直到打开了房门。
南欢下意识跟着进去。
靳炽川默不作声将门关上,顺手反锁。
将南欢往自己怀里一捞,故意问:“你跟进来是什么意思?今晚想和我一起住?”
“我没……”
南欢话没说完。
靳炽川就将她往床上带,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南欢坐在床上时,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男人。
还是很好奇。
“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消息啊?”
靳炽川终于肯给出答复:“齐绵的父亲,是古城一中的那个数学老师齐添。”
南欢眼睛微微睁大。
靳炽川话说完,就要搂着人躺下。
却被南欢伸手拒绝。
“怎么了?”他瞭起眼皮问。
南欢手往天花板上指,“快看!飞碟!”
她说完,就想趁男人抬头时,从他怀里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