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五十九分。
南欢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不能让男人憋太久。
她躺在棕褐色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微微发颤,偏头,去瞧站在窗口的男人。
靳炽川将窗户打开一点,露出条缝隙,正沉默吸烟。
视线,却沉沉看着她。
“还去车站吗?”
“来不及了,等会儿直接去医院见齐添吧。”
南欢说着,就转了个身,面对沙发背。
身上的针织衫随着动作往起撩了点,露出修长白皙的腿。
南欢不太自然的伸手,把衣摆往下扯了扯。
可适才的景象,还是被靳炽川全部看在眼里。
他漫不经心弹了弹烟灰,道了句:“普陀山那次,还是留疤了。”
南欢扯衣摆的动作一顿。
手情不自禁去摸自己的左臀。
普陀山那次伤得很严重,即便休养了很久,也没完全恢复。
因为她的体质,比较容易留疤。
“很丑吗?”
她摸到了微微凸起的,有些纵横交错的疤痕。
靳炽川将烟掐灭丢掉,走过去,半蹲下。
他刚摸过烟的指腹,还有些温热,落在她那道疤痕上,轻轻触碰。
南欢的脚趾下意识微微蜷缩,左臀绷紧,没出声。
“不丑。”靳炽川被尼古丁熏过的嗓子有些沙哑低沉,他俯身,吻了下。
南欢整个人僵住。
心脏却跳得飞快。
“可能,只有你觉得不丑。”
南欢心里还是挺在意那道疤,她总觉得靳炽川对她的一切赞赏,都带有厚厚滤镜。
“除了我,你还想给谁看?”
男人音色平和,却在这暴雨过后的冷秋,分外撩人。
南欢缓缓转过头,对上他那深邃的目光。
呼吸微滞,却答:“给你看。”
靳炽川倾身向前,吻了吻她的唇角,又帮她梳理了略微凌乱的发丝,压低声音说:“欢欢无论怎样,都好看。”
南欢感觉自己的脸颊,正以野火燎原的速度,渐渐变红。
她轻轻揪着男人的衬衫,不撒开。
“今天一定要见齐添吗?”靳炽川垂眸问。
“……见。”南欢顶着湿漉漉的眼睛说。
“那就松开我,我自控力没你想的那么强大。”
听完靳炽川的话,南欢攥他衬衫的手,慢慢泄力,松开,又化作掌,去帮他平复褶皱。
一下下,隔着布料,能感受到他的胸膛。
硬朗、健硕。
充斥着张力。
褶皱还未完全弄平,靳炽川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那么炙热。
他看着她的眼睛,压着情绪,嗓音极低:“别摸了,再摸就又要硬了。”
南欢慌张收回手,抽离得飞快。
视线也再不敢去看他。
……
晚八点。
南欢推开市医院606的病房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好久不见的齐添。
对方还穿着规整的衬衫西裤,戴着眼镜,仍是一副品德高尚的老师模样。
“林烟?”齐添端着粥,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里充满惊讶。
躺在病床上的齐绵,眼睛微微睁大,满脸诧异,“爸,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那是南欢啊!”
“齐老师,好久不见,有兴趣出来聊聊吗?”
南欢站在门口,浅笑着抛出橄榄枝。
齐添的脸色不算好看,他把手上的碗放在床头柜上,鞋尖一转,跟着出去。
走廊尽头,没有病房,行人不会来这里,算是比较安静。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齐添的目光,在南欢与靳炽川身上,来来回回巡视。
眸内,透着警惕和戒备。
“齐老师不用紧张。”南欢照旧笑着,让人摸不清虚实。
“你找我聊什么?”齐添低声问。
南欢的视线,透过窗玻璃,落向外面,看街上行走的路人,缓缓开口:“聊聊你身为教师,本该以教书育人为天职,怎么,助纣为孽了?”
“你!”齐添的脸上顿时毫无血色。
他瞳孔骤缩,浑身变冷,像是被人揭了短的炸毛猫。
“你都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南欢猝然转头,和他对上视线,目光里没有丝毫迟疑畏惧。
齐添的身子微微颤着,他近乎低吼:“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跟我谈这些又能改变什么?”
南欢鞋尖向前,逼近一步,质问:“你真的甘于这样吗?如果你甘心,又怎么会在知道季域是杜康成的死对头后,就让你的女儿去攀附季域,妄想让季域带你们走出泥泞?”
“你!”齐添踉跄向后退,直到脊背贴上冷冰冰的墙壁。
他的身子,有些颓废地往下滑。
最后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道:“我是让齐绵那么做了,可我没想到会把我女儿害到如此地步。更何况,如今季域都下台了,我又能怎么办呢?七年前,我刚入古城一中时,也想当个好老师,也想好好教学生。可那里的水太深了,我不和他们为伍,就会被弄死……”
“也许现在有个机会。”南欢蹲下身子,抛出饵。
“什么机会?”齐添抬起头,眼里一片憔悴疲惫。
“三个月后,京市督导组来津海市检查工作,只要我们掌握足够多的证据,就可以逆风翻盘。”
齐添听完,眼底划过一抹微光。
“这是场豪赌,我们可能会输。但只要赢了,未来几十年,齐老师,你都不用再活得心惊胆战。”
南欢的话,让齐添心底激起一丝涟漪,名为向往。
他极度挣扎纠结时,南欢缓缓起身,和站在一旁的靳炽川对上视线。
男人走上前,将齐添从地上扶起来。
“齐老师,你的行为,有可能会挽救数万学子。那些像你女儿一样年轻漂亮的女生,你真忍心看她们深陷牢笼吗?”
靳炽川的话,让齐添的心里,又增生一抹勇气。
他慢慢抬手,将滑落到鼻梁的眼镜戴好。
目光灼灼道:“我答应你们,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窗外暴雨再次来临。
让他们三人的谈话声,逐渐消融。
整整半小时过去,齐添才重回606病房。
南欢则踮着脚,在充斥着凉意的窗玻璃上,轻轻哈气。
待镜面拢上一层雾后,她在上面,用手指,画了个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