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点外卖。”靳炽川说着,就拿起手机,熟练打开外卖软件,输入地址,点了碗解酒汤。
南欢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安静坐着。
二十分钟后。
靳炽川终于把那一锅汤喝完了。
南欢能清晰感受到,他最后面那点是硬着头皮喝的。
因为他起来的动作都变缓了。
南欢忍俊不禁。
“笑什么?”靳炽川继续装模作样问。
“没。”南欢抬头看他,扯谎。
“晚上打算住哪儿?和我一间,还是……”
“客卧。”南欢回得很快,没有半点犹豫。
靳炽川没和她争这个,只说:“你既然回电视台工作了,不如搬到这里住?这样你每天上班会方便些。”
住在这里,确实很方便。
每天可以多睡半个小时。
走路去电视台,只需要两三分钟。
南欢刚要拒绝,靳炽川又道:“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这算我还得人情。”
“……好,那谢谢?”
靳炽川把锅碗拿起来,送去厨房,没回应。
南欢起身,看了眼正在收拾厨房的高挺身影。
她没走过去,默默看了会儿后,进了客卧。
南欢打开灯,去浴室,脱掉衣服,拧开水阀。
微热的水从花洒往下淋,于她的头顶,沿着发丝,蔓延到后背。
可在暖黄灯光下,本白皙纤细的后腰,却显得有些狰狞。
上面有条疤痕,像蜈蚣似的,很丑。
在监狱里的那两年,为接近姜词,经历了不少丑陋。
她长得漂亮,皮肤好,身材好。
就有人想强来。
抗争中,险些出了人命,便留下了这么丑的疤。
南欢反手自己摸了摸,在花洒下,轻轻叹了口气。
……
当晚。
南欢睡得昏昏沉沉时,突然接到来电。
她迷迷糊糊按下接通。
“喂……”嗓音有些软,音咬得也不清。
“别睡了,杜家出了点事,你现在和我去一趟。”
听清说话的人是谁后,南欢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在漆黑的夜里,看了眼来显。
果然是杜绝。
“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通话挂断。
南欢忙下床,往外走。
路过主卧时,她想去敲门告诉靳炽川一声。
可又怕靳炽川知道她是和杜绝单独出去后,产生误会。
就没敲门。
而是在玄关处留了张纸条——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别担心。
南欢在下楼后,果然看到了杜绝。
男人坐在宾利的后座,车门开着,于夜色中,侧首看来。
南欢忙小跑过去,坐进后车厢。
“发生什么事了?”
她浑身还带着深夜的冷意,微瑟瑟抖着。
杜绝递过去一条毛毯,音色冷冽平静道:“一年前,杜康成新娶个妻子,名为蓝禾,蓝禾给他生下个儿子。可今晚,杜锡林喝多了,险些掐死那个小儿子。”
宾利在津海市的街道穿行,很快抵达盘龙苑。
凌晨四点,他们下车。
往里走时,能清晰看到——盘龙苑灯火通明。
透过落地窗可见闹剧还没结束。
里面正鸡犬不宁。
杜绝刚进去,管家张妈就迎上前来,面露着急,小声让他去劝劝。
南欢跟在他身后,往客厅里快速扫了眼。
杜康成手里拿着一条末端染红的戒尺。
杜锡林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背部鲜血淋淋。
而蓝禾,则抱着幼小的孩子,坐在沙发角落,满脸防备警惕。
“二叔。”杜绝出了声。
客厅里的所有人都看过来。
在看到他身后的南欢时,全部面露震惊。
蓝禾抱孩子的手下意识紧了紧,腰身挺直,想站起来说话,却又咽回去,佯装无事发生。
杜康成比起两年前又老了不少,他如今是津海市市长,工作多了,操心的事多了,鬓角有了白发。
此刻,正用十分危险的目光,看向南欢。
杜绝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翘着,俯身向前边倒茶边说:“二叔,如今南欢是我台里的员工,我带她过来见见您,让她给您陪个罪,过往得错,看在我面子上,一笔勾销,您看成吗?”
话落。
他将茶杯递给南欢,用眼神示意了下。
南欢立刻双手接着,往前走,弯腰九十度,恭恭敬敬开口:“杜先生,两年前的事,我向您道歉。”
杜康成没立刻接下。
客厅的气氛很微妙,还有些僵持不下。
整整过去三十分钟,南欢的腰酸到发抖时,杜绝突然起身,从后扶住她,笑了笑,又道:“二叔,茶凉了。”
杜康成的视线,落在杜绝扶南欢腰的手上。
两秒后,倏地也笑了。
他终于接下那杯茶,喝了口。
“津海市有南欢这样好的记者,是津海人民的荣幸。我身为市长,期待有更多这样的好记者出现。”
杜绝轻轻拍了下南欢的后腰,示意她可以退到身后。
南欢起身,绕到沙发后站着。
杜绝坐下,笑道:“借您吉言。”
地毯上,本奄奄一息的杜锡林,突然有了点力气,又开始要往起站。
杜康成皱了皱眉,把戒尺狠狠砸过去,怒道:“没用的东西,只知道欺负自己的弟弟,就应该把你丢到国外去!”
南欢听得浑身绷紧。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制止杜康成把杜锡林送去国外。
毕竟要想借杜锡林姥爷的手对付杜康成。
杜锡林就必须留在津海市。
杜绝不动声色劝道:“二叔,消消气,锡林年纪还小,再加上今晚喝了酒,才会犯错。再怎么说,他也是您亲儿子啊。”
杜康成呼吸的声音加重,他又喝了口茶,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
杜绝终于劝动了杜康成。
南欢跟着离开盘龙苑时,蓝禾巧妙地往她手心塞了张纸条。
上车后,南欢才打开。
看完,却大惊。
上面写着——如果我未来出了事,南欢,帮我把孩子送给他的亲生父亲,蒋绍正。
南欢倏地握紧掌心,将纸条重新团住。
她心脏跳得飞快。
下车时,还心不在焉地险些摔倒。
万幸杜绝扶了她一下,才没直接磕在地上。
南欢道了声谢,抬头,视线穿过晨曦。
与站在几米开外的靳炽川,遥遥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