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双手扭成一团,江浸月低着脑袋一副委屈的小女儿作态。
心道:我只是想寻个暂时的跳板,并非要惹得满城风雨,这会儿都传到陛下耳朵里去了,日后想要开溜只怕是会难上加难了。
再说……我现在一定显得又贴心又懂事又让人怜惜吧?
红珏说过的,男人最是喜欢示弱的女人了,说不定他一心软就同意了,虽说现在没名没分,可到时候走起来也能轻松些。
周稚京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衣衫整理好,才抬头瞧她。
像是看琉璃花瓶一般瞧了她半天。
一开口,就带着些许的嘲弄:“当日倒在我车架前,又爬上我这书案的时候,月儿你怎的不怕给我招惹祸端,怎么如今见陛下降罚就怕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亦或是月儿觉得在我身边目标太大,你觉得不安全了?”
小心思被戳破,江浸月心里直呼难搞。
这周稚京简直精的像鬼一样。
好在她的演技和心理素质都超群。
杏眼里立刻含了眼泪,一张娇嫩的脸上全是委屈:“将军若觉得我是那样的人便觉得吧!若是觉得厌恶把我赶走也行!”
“真是小女子的心,娇气的紧,说也说不得你半句。”
瞧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周稚京反倒是一乐,伸手在她的小脸儿捏了一把。
做戏就得做全套!
江浸月头一歪躲过他的手,将性子耍了个十成十。
“好了。”周稚京难得的温柔起来,他将人拽进自己的怀里,一把搂住:“我伤的这么重,你个小没良心的不来看我就算了,如今说你一句你就闹着要离开将军府了?谁将你养的如此大的脾气?”
“我又不知道你受伤!”
江浸月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处,被他紧紧的搂住,反驳的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周稚京有些意外,他原想着以江浸月的身份总会跟府外的人联系的,没想到她竟还真就过起了世外桃源不问世事的日子。
真是够没心没肺的。
周稚京哄道:“是我的不是,我应承你,往后无论大事小事我都让周铎告诉你,好不好?”
埋在怀里的小脑袋拼命的摇。
她呼的一下扬起脸来,白嫩嫩的小脸哭的有些发红。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那双含情眼裹着泪水,像是淬了毒的迷药一般,让人望进去便着了魔般心神意乱。
像。
连眼睛都像。
周稚京望着那双眼睛,像是溺水之人,他不想求救,反倒渴望着溺死在这汪水中。
喉咙微动,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好,我答应你。”
他想大概此刻无论她说什么,自己都会答应。
周稚京的双手放开那杨柳般的腰肢,转而捧起那娇花一般的脸颊。
他像是个虔诚的信徒,用近乎卑微的语气问道:“你是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江浸月的呼吸猛然一滞。
汹涌的爱意裹着浓重的哀伤将她包围,不知为何她一时竟提不起勇气来反驳。
违背着良心,江浸月点了点头:“只要将军愿意,月儿愿意永远守着将军。”
亲耳听见她的承诺,周稚京才如释重负吧松了口气。
几乎是转眼间,刚才的温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冷漠。
周稚京放开她,轻勾了下嘴角:“就算你后悔也没用了,这辈子你无论生死都只能在我身边,谁也不能从我身边夺走你。”
语气里的阴鸷让江浸月心头一跳。
生怕在他面前露出马脚,江浸月努力将心里的异样压下。
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对着他甜笑:“月儿就待在将军身边,哪儿也不去。”
那日过后,周稚京忙的脚不沾地,江浸月每日能见着他的时候并不多。
他上朝时,江浸月还在赖床。
他回来时,江浸月早就就寝了。
只是每日起床的时候,她都能看见床榻另一边睡过人的痕迹。
连带着被子上也沾染着周稚京身上清冷的白松气息。
“姑娘,您起来啦~”
舒望端着水从门外进来,喜滋滋的看着江浸月。
“你这丫头脸上是一点儿不藏事,怎么了?什么好事啊?”江浸月懒洋洋的半靠在床榻上,没有半分要起床的意思。
舒望嘴巴咧的更开:“好事!天大的好事!”
“这么高兴?说来听听”
江浸月的依旧是副懒散的模样,这几日她探过周稚京的口风,这哥们大有一副非娶不可的架势。
真是让人头疼。
舒望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姑娘您睡着了不知道,今儿早上将军起来的时候,周铎伺候时说吉日已经看好了,让将军有空去挑一个!将军啊要迎您过门了!”
“嗯,那你便替我准备吧,我不喜太热闹的,低调点就好。”
江浸月点点头,心里乱麻一样,难不成还真就要嫁了?
舒望不知道自家小姐心里的小九九。
依着她看,将军是真心喜欢自家小姐的,不然也不能日日都跑来挤在这么个小床上睡。
只是不知为何,没人的时候小姐总是一副不太开心的模样儿。
主子们之间的事儿太复杂,她不懂,她只知道安心跟着姑娘准是没错的。
周稚京将上好的月影纱拿来给她做床幔,纵是再大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也是温温柔柔的,带着让人舒适的暖意。
江浸月半个人都被笼在那月影纱下,白皙的皮肤甚至有些刺眼。
她不笑的时候,那生人勿进的气息跟周稚京有的一拼。
果不其然,今日的周稚京回来的特别早。
刚到晚膳时分,便遣周铎来请人了。
“舒望,你去拿那套水蓝色锦缎银线绣蝴蝶的裙子来。”
江浸月坐在铜镜前,细细描了描眉,用了个水粉色的口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跌落凡间的精灵,透着一股出尘的气息。
蓝色锦缎裹着她曼妙的身姿,将她傲人的身形展露无遗。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太满意。
半晌,才伸出手,将领子扯得大了些,将整个脖颈都露在外面,才满意的起身。
天气虽有慢慢转暖的迹象,但终究还是冬日。
江浸月慢慢腾腾挪到周稚京那儿的时候,身上的皮肤都冻得有些发青了。
周稚京见状皱眉:“周铎,再添些火来。”
舒望一边帮自家姑娘整理裙摆,一边笑道:“将军不知,我们姑娘特意挑了这一身穿给将军看呢,一心想着心上人,哪儿还顾得上什么冷不冷的~”
一句话说的周稚京怒气骤消。
江浸月红着脸,啐了她一口:“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也不知羞!再在将军面前胡说看我不狠狠的罚你!”
舒望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是,奴婢知错啦~”,说完就识趣儿的退了出去,不打扰小两口的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