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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与天争,当如何

商筑和佔酥就这样在洞穴里待了几天,白天挖雪推石,夜里相拥而眠。机械般地一日日重复着同样的举动,却也一直没有开口聊着什么。

商筑虽然依旧会就着佔酥的手吃下几口干粮,可实际次次都吃得很少。佔酥偶尔也会好奇他是怎么做到不饿的,一直到看见他背着自己在吃雪。

他说他吃过了,原来是指吃过雪了。

可即使是如此这般,干粮还是慢慢见了底。

有好几次他们差点就能出去了,结果夜里一场大雪一切又前功尽弃。

这样的情况,所有山路怕是都被雪封住了。到时候就算他们能走出这个洞穴,也下不了山,那么他们照样会饿死。

佔酥不禁有些绝望。

“他们两个如果真的被困在了这里,怕是······”又一次发现前一夜再次下了大雪的清晨,佔酥没有如往日一般去拿那块挖雪的石头,坐在已经变灰了的白狐裘上有些沮丧地说。

商筑留意到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宁白羽,很好,对于她这次过来的原因排除掉一个选项了。

“如果你和我真的死在这里了——”商筑没有开口,佔酥却是并没有停下来说话的念头,这大概也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后能说话的机会了。不过很奇怪,这一次她却没有前世那样的愤怒与怨恨,心情反而十分平静。

“会不会有点好笑?”她说。

“好笑?”商筑这一次才终于停下了举动,转头看向她面上露出些许不解。

他和她生同衾死同穴,为什么是一件很好笑的事?

佔酥也说不上为什么,可就是平白觉得很好笑。

或许是因为自己前世就狼狈地死在了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就死在他策马而过的路边,也或许是这一世他们费尽心思筹谋算计了所有人,结果却死得这样简单。

一点也没有话本子里的轰轰烈烈,当然,也不似她前世那样凄惨悲哀。

“你不会死的。”结果没得到她回复的商筑却是又转头继续挖起了雪,低着头这么说了一句。

“为什么?”佔酥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因为我不会让你死的。”商筑说。

他依旧还在挖着雪,手中速度不减,背影看着倒是认真。

佔酥便不说话了,沉默片刻后也拿起了石头蹲在了他的旁边。

她要死也得等到宁家人都先下了地狱。

他们就又这样抗了四天,也挖了四天,最后终于在某一天,白天挖的雪比夜里下得多,然后终于就推开了那块大石头。

石头滚下洞前悬崖的时候佔酥的身子都忍不住因激动而发了抖,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她忍不住笑着看向佔酥,然后就在下一秒因吹来的冷风而打了个寒颤。

洞口露了,下山的路被封了,而穿堂风简直要将她直接吹冻住。

这情况好像更加糟糕了。佔酥有些无语地说不出话来。

这一夜他们依旧是相拥而眠的,不过抱得更紧了些。

佔酥听着外面可怕的风声,怀疑第二天他们醒来的时候很大几率会变成一座冰雕。

如果这座冰雕被后人搬出去,大概会变成一桩丑闻吧······

好在运气好,这风也只是听着可怕,佔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脚都还可以动,而且和她可能成为丑闻的人也没在身边。

佔酥跑到洞外,只看见下山的路上隐约有些脚印,应当是商筑的。

她想到前一夜他说今天要下去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看样子是已经下去了。

他们所在的这处洞穴在山顶部分,过去应当有村民来过,这里有些用石子铺就的道路。以商筑的身手,冒险确实可以从这里下到半山腰的地方。

但是半山腰到山脚的路却是全被封住了,雪若是不化,没有工具开路怕是下不去。

所以佔酥十分确信他是去找吃的,不是自己提前溜了。

一定只是因为这个理由——她再一次找到了一条很有信服力的解释自己信任的理由。

她转身回了洞穴,看着包袱里仅剩的那个饼没有动弹。他们其实已经有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个饼就像是仅剩的一丝希望,只要留着,一切便还有余地。

她咽了咽口水,钻进大氅再次闭上了眼,随后才想到两件大氅一件狐裘都在这里,他竟然仅着单衣就出去了。

只有一个人的“被窝”十分冷,其实这三件衣服根本就保不了暖,一直以来在供暖的也只是商筑而已。

佔酥就这样在被窝里发着抖,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各种事情,以此消磨时光。

这里没有计时的器皿,她无法确信商筑究竟出去了多久,可若仅剩的一丝光亮也渐渐黯淡了,那一定是过去了很久。

佔酥不由就有些着急了,若是天黑了,他要怎么回来?

他是发生什么事了,是从这里下山的时候摔断腿了,还是在找寻食物的路上跌落了?又或者遇到了野兽或是村民布置的陷阱?

佔酥已经挪到了下山路旁,她隐约还能看见商筑的脚印。

以她目前的身手,就算沿着商筑的脚印下去,怕是也必死无疑。

佔酥忽然就再次恨起了自己的无能。

虽然也努力去学了,虽然手镯已经给了她那种叫做天赋的东西,可为什么还是这般无用。

她走回了洞穴,沉默地坐在石头上望着商筑的那件白狐裘。

她记得幼时太子太傅曾问过他们一个问题,人是否该与天争。

皇兄的回复是人与天为何会是对立面,人为何要与天争?

而商筑则说人不该与天争,因为人永远争不过天。

她听不懂这个问题,但是觉得商筑说得总该是对的,于是也学着商筑的语气说,商筑哥哥不争,酥酥也不争。

太傅对他们两个的回复都很满意,却是唯独戳了戳佔酥的脑门。

“不对,回去再想。”

明明皇兄和商筑说得不同,自己则和商筑说得是一样的,为什么偏偏训得是自己?

佔酥不服,瘪着嘴就气鼓鼓回了自己的寝宫,连对先生的道别问安都没有做。

越想越气,半夜她便溜去了商筑的寝宫,叉着腰站在他的床前不服气地看着他。

分明就是先生偏心,不然为什么同样的答案,商筑就是对的,她就是错的。

那时商筑只是笑着把她圈在怀里,捏了捏被子后说,酥酥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正确答案。

佔酥想到这忽然就站了起来,分明是他自小就哄骗自己,初次重逢后他竟然说是自己自小就占他便宜!

随后她紧握的拳头便松了下来,再次颓然地坐在地上想到了后来的事情。

佔酥自然是不肯亲他的,所以他最后也没有告诉她可以对先生交差的那个答案。

只是抱着佔酥喃喃自语了一句,“若天抢的是我的人,那么哪怕争不过,我也要把天捅出一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