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焦姨娘的院子后宁桓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又该干什么。他满怀一腔欣喜,最终却怀着疑惑与难掩的失落——甚至可以说是绝望离开。
走着走着,不自觉竟是走到了佔酥的院子外面。
院子的女主人此时正在千里之外的西南生死不明,而院子里的人却依旧一如往昔地生活着。
宁桓抬头看着那个被潦草又霸气的字迹提着“公主阁”三字的牌匾之上,一直躁乱的心才略微安定了些许。
他走进了院子,事实上自佔酥离开后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了,只不过从未有人发现他罢了。
几乎没人知道,早在朝华寺的时候,他就学会了傍身的武术,身手虽不能算高超,但也不算太差,不然也不至于当初能在两个暗卫的眼皮子底下把沈秀娟绑出来。
是的,当时亲自去把沈秀娟从地窖弄走的人就是宁桓。
公主阁虽无佔酥,但是也不算太冷清。无论是宁府的下人,东夷公主的陪嫁仆人还是佔酥自己弄进府的小厮,全都没有离开这里,只是日复一日重复着过往的活计,打扫清洁着院子里的每一处,随时等着他们的公主回来。
而今日的公主阁,比起往日却是又要热闹几分,因为今天有贵客来访。
“公主那边应当没有什么问题,我前不久与她传过信号。”说话的人是阿簇,她与佔酥之间有三个互相告知安全与否的信号弹,在宁白羽死讯传回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发射了第一个信号弹。
西南和帝都离得很远,如果天气不好的时候,这信号弹直接就被乌云挡住了。就算是天气好,如果另一个人没有留意又或者眼神差一点,那就极有可能直接把这个信号弹的光亮给忽视掉。
但是万幸佔酥看见了阿簇的这个信号弹,并且立马就给她回了一个,也总算是让她没有彻夜失眠。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严陵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贺召端和许翊卿已经失联了,又传回了宁白羽去世这样的坏消息,足可见西南那边情况有多差,他们帝都这边留守大本营的人或许比起远在混乱之中的佔酥等人还要更加吃不好,睡不着。
佔酥他们既然无碍,又一直没有归期传回帝都,很大可能贺召端和许翊卿还安全。严陵筠的忧思略减,心思便放到了别处。
佔酥托她在自己离开帝都后照看着自己的三个贴身丫鬟,她便也经常往宁府走动。宁府如今自顾不暇,别说是她这个郡主,就是那三个丫鬟也顾不上,她倒也算是幸不辱命。
来往次数多了,与着三个丫鬟便也熟路了,聊得话便也不会顾忌那么多。
“宁白羽既然已经去世了,那么酥酥的改嫁——可是有考虑翊卿哥哥?”
“这——”阿簇急忙四处看了看,不过她们此时其实是关着门围着炕在聊天的,所以她扭头张望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更是发现不了屋外站着听墙根的宁桓。
“郡主还请慎言。”她到底还是守着规矩。
严陵筠不是李桃夭,自是不会像她那样不管不顾始终大大咧咧的,此时见阿簇在意,便也只是笑笑,放低了声音,“我也只是与你说上一说。”
“酥酥孤身一人嫁来帝都,家人都不在身边,唯一能信得过亲近的也就是你们三个。可另外两个丫头还年幼,想不了太多,能替她着想的便只有你了。”
阿簇一愣,这话虽有些越界,但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
如今宁驸马已死,这宁府又是一团混乱,难道公主要留在这守活寡吗?别说子嗣,公主甚至都未与驸马圆房,还是处子之身——处之之身?对啊,公主清白仍在,改嫁一个好的郎君又不是什么难事。就算这元国没有愿意的,大不了就回东夷,太子殿下一定能给公主找一个比宁白羽好上一千倍一万倍的。
思及此,她便也有些迫不及待地将严陵筠刚才的那个话题接了下来,“郡主刚才提到了许公子,他——”
“你以为酥酥此次去西南是因为谁?”严陵筠自是猜到了阿簇的反应以及此时的心思,笑着说。
去西南是因为谁?
阿簇虽然不知道全貌,但大致也是听说了的,公主此次前去西南难道不是因为和韩掌柜的谋划的报馆一事吗?难不成与那位许公子还有关系吗?
“她与翊卿哥哥本就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若不是在避暑山庄被宁白羽横插一脚,陛下早给他们两人赐婚了。”严陵筠冷哼了一声,这一声自然是对于宁白羽当初那种龌龊行为的鄙视。
“哼,这宁家的没一个好东西。”阿簇忍不住也跟着淬了一口。
“这些年给翊卿哥哥说媒的人家多多少,可他非但全都拒了,这半年来更是连帝都的那些宴会活动都不怎么去了,你当是为什么?”
“可上次花魁大会——”阿簇说着一顿,随后想到花诗会似乎也见到了这位公子。
“那只是因为你们公主在罢了。诳宅他也从未邀请过其他人,我们几个之所以聚在一起,只是因为我们自小相识,自小便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那么阿簇,你再回过头想想,你家公主此去西南,难道真的是因为宁白羽吗?”
“当然不是!”阿簇立马说。
“那除了宁白羽,不是翊卿哥哥就是召端哥哥了。”严陵筠说到这略有些得意,不过相对来说到底还算是克制了。
阿簇自是不能说还有建报馆这种原因之类的话,不过此时心里却是也犯了难。公主这次亲自过去,难道真的有其他因素在吗?
公主对那位许公子——那商筑公子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可还未等她理清,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与骚动。
一直听着墙角的宁桓此时忽然猛地喷出一口血来,两眼一黑直接就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