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陲小镇过去位于东夷和元国之间,无论是战时还是休战时,因这一特殊的地理关系,无论是哪国都不好派人管得太多,尤其是军队与大量的府衙官兵,更是不能进入这个小镇以免因此另一方的猜忌。
随后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进入了这个小镇,而他们大多不遵法纪,身手高强,渐渐地这里便成了鱼龙混杂之地。
但是无论是多混乱的地方,只要有人,这些人便一定会分出阶级。有富人,自然便会有穷人。有富绅豪强,自然便有奴隶仆人伺候他们。
如今安国虽已建立,新帝也已派了钦差大臣与新安军如此整治,但这里混乱许久,想要清朗却也非一朝一夕可成的。
所以如今占据这个边陲小镇的依旧是过去的那几股势力,而其中最强的则是以涂大强这位富绅为首的势力。
这位涂大强,就是柳湘儿如今的新夫君。
她手段倒也着实厉害,凭借一罪人之妾的非清白之身,竟也能攀上涂大强这棵大树。更是在短短几年的苦心经营之下,成为了如今涂府最受宠的妾室。
佔酥在镇上的客栈里安然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带着手下与恭候在客栈门口的钦差大臣去了涂府。
涂大强这个时辰还正在左右两位爱妾的温柔乡里沉睡着,忽然就被府里管家的惊呼声给吵醒了。
“老爷,老爷,不好了,门被别人踢烂了。”管家倒是对赤身裸体的三人也见怪不怪了,此时直接冲进了屋子趴在地上惊恐地喊着。话刚说完就听见屋外响起一阵喧哗,忍不住又是抖了三抖。
今天怕是要出事啊。
“门被人踢烂了?”涂大强由两个爱妾扶着坐起了身子,先是左右各亲了一口,随后才有些诧异地问了一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镇上纵是那官府都得顾忌他背后那盘根错杂的势力而绕道而走,有谁敢踢他的门,而且竟然还踢烂了?
不过没等管家回答,门外的喧嚣声音便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随后他们卧室的这扇门也被人直接就踢烂了。
是的,踢烂,一脚下去整扇门直接就四分五裂成了木块。
随后,几个官兵便冲进了屋子。
莫不是官府的人终于打算对他下手了?
涂大强靠在柳湘儿怀里一边摸着自己怀里的爱妾脸颊,一边微微挑了挑眉。只是他虽已怀疑到了官家要对他动手,面上却是对此丝毫不慌。
虽说民不与官斗,可强龙难压地头蛇,新帝上位不过短短数月,要想现在就收拾他,却也没那么简单。
果然,那些进屋的官兵虽然闯了进来,却并未对他做什么。
很快,钦差大臣就走了进来。
“钱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莫不是吃素久了,终于想要开荤了?哈哈哈哈,来,来,跟我说,看上哪一个了,随便拿去。这个?还是这个?”他捏着手中的两个妾室兴奋地将她们往前推着。
“来人,尽快替涂老爷和两位夫人,然后,请出来见贵客。”钱榆蓀加重了后面六个字,随后冷哼一声,用力一挥袖子背着手便转身出了这满是怪味的屋子。
贵客?
涂大强的脸上此时才全然没了恰才的悠然自得,慢慢染上了一丝担忧。
“老爷。”柳湘儿娇滴滴地趴在他的胸口,抬眸满眼柔情地撒着娇。
“滚开。”结果没想到涂大强却是一改恰才的痴迷模样,右手一甩就将她直接甩到了挨着床的那面墙上。
柳湘儿本就瘦,为了那前凸后翘的曼妙身材平日里更是几乎不沾油腥,只敢吃个一分饱,此时猛地被砸在墙上,痛得直接两眼冒星,差点就要晕过去。
“呵呵呵。”涂大强此时已经下了床,床上便只有另一个妾室。不过这位姨娘也是个奇葩,在这样混乱的场合下竟还有心思来嘲笑她。
“蠢货。”柳湘儿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紧跟着便也想下床。
她虽心底厌恶涂大强这个满身都是膘肉的粗人,但却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如今活得虽屈辱,但只要等她爬上了涂府夫人的位置,又何愁没有荣华富贵?
所以如今有人闯上了门,连带着她这个妾室都担忧了起来。看这架势,今日这事怕不是小事。
结果她想得通透,床上另一个女人却是头脑简单极了。此时见着这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女人都惹了老爷不悦了竟还敢骂她,立马就气势汹汹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贱人,你敢骂我?”
“······”
今日天气正好,佔酥坐在庭院之中,看着地上整整齐齐跪倒一片的人忽然有种错觉,像是回到了在宁府时,吴春艳带人去她院子里“捉奸”那日的场景。
“听闻这个涂大强有六十八个妾室?”佔酥悠闲地将一颗葡萄送入口中,颇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声。
“回禀公主殿下,是六十九个,昨日新纳了一个。”站在一旁的钱榆蓀急忙低头回复。
佔酥身上的头衔可太多了,历经三朝三位君主,更是改嫁了两次,皇后当过,太后也当过,不过兜兜转转间最后依旧是当今皇上的嫡亲妹妹,依旧是这天下最为尊贵的嫡公主。
“这位美人儿是——”钱榆蓀刚刚回复完,这位有着六十九个妾室的涂老爷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一出来嘴上就没把门,话没能说完一句便被无名一脚踢跪在了地上。
佔酥轻笑一声,又从膝盖上的果盘里拿了颗葡萄,好整以暇地看着无名揍人。
她之前和无名接触不多,对他的印象便是沉默寡言,倒是不想竟这么暴力。
“老爷!”很快那两位妾室便也穿好衣服赶了出来,一见到被按在地上暴打的涂大强立马就尖叫着冲了上去。
无名见此抬头看了眼佔酥,见她点了点头,便也退到了一旁。
他身手本就高超,这几拳更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而且专门挑着脸打,涂大强那张本就跟猪头一样的脸此时更是肿得都看不清五官了。
那两个妾室也不知是真心疼还是假心疼,总之立马跟死了全家一样全身压在涂大强身上便哭嚎了起来。
“你们凭什么打我家老爷!难道官差就可以不讲理就可以这般欺负平头百姓吗?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柳湘儿哭喊着说。
“呵。”佔酥再次忍不住轻笑出声,微微勾了勾嘴角,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样,“不过庶民,本宫想打便打了,就是打死了,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