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知道,醒来后见到你们三个我心里有多欢喜。”佔酥的指腹轻轻擦着团子脸上的泪痕,眼中带着笑意与不舍。
在失去一切后又重新拥有,那种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害怕重新失去的恐惧是三两句话如何也道不清的。
她没有说上一世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是因何而死的,可就在一炷香前她们才亲眼目睹了她对柳湘儿的报复手段,有些事又哪还需要她细说。
团子一下子就忍不住痛哭了起来,纵是阿簇此时脸上也满是泪痕。
“公主,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您一个人,实在是太辛苦了。”阿簇紧紧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折身回去亲眼看着柳湘儿被做成人彘。
“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无论知不知道,你们一直站在我身边不是吗?”
“更何况你们不是我,你们不是从前世回来的,你们也不需要背负前世的记忆与仇恨。”佔酥也笑着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珠,轻舒了一口气,“好了,在大街上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传回去其他人该担心了。”
“我今天也不是刻意想让你们知道又或者为了别的什么,我那段话是对着柳湘儿说的,未遣走你们也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刻意隐瞒什么的必要。”
“如今宁家人也已死绝,元夷一统,这天下是皇兄的天下,前世所有求而不得我这一世全都实现了,我又何必还放不下那段经历?”
她说着已经拄着拐杖往马车那边走去了,可阿簇望着她的背影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有求而不得······那商筑公子呢?
佔酥一行人并未打算在边陲小镇停留太久,这里到底鱼龙混杂,纵使身边都是顶尖高手,但佔酥的身份实在是太过尊贵,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危险。所以等佔酥从涂府回来,几人便连午膳都未吃,直接就离开了这里,
只不过临行前佔酥将皇兄派来保护她的所有亲卫和暗卫都留给了钱榆蓀。一者由这些皇宫亲卫带着佔酥的手谕去附近调兵过来,会比钱榆蓀去更有说服力。二者他们到底是安皇的身边人,身手高强不说身份更是十分尊贵,有他们在这里,那些所谓地头蛇怕是连虫都比不上。
更主要的是,佔酥并不想他们跟着自己。
离开新安府的时候为了让皇兄安心她才同意带着这些亲卫和暗卫,但如今已快入东夷帝都,身边又有商筑的那些人手跟着,她的安全并不是问题,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皇兄给她的这些人撇下。
再之后马车紧赶慢赶,很快就在当天天黑前赶到了附近的原东夷都城宿星城。
这里便是真正的原东夷境内了,而且这宿星城的太守不止是阿粟凉一族的族人,还是佔酥的故人之子。
她这次让阿簇将他们回皇宫的路线定为这一条,便是想来见见这一位故人,曾经在东夷皇宫里担任过皇家私塾先生的原太子太傅柏先生。
只是他们到宿星城时天色已晚,佔酥便也没有直接上门拜访,而是修书一封送至了太守府,打算第二天再登门拜访。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在登门拜访这位儿时先生时,他们却是要先送别华黍和阿清。
按照原定的计划,等将佔酥安全送入原东夷境内后,华黍和阿清便会折身回到新安府那个埋葬了商筑的别院定居。
离别那天的清晨宿星城下着濛濛细雨,雨不大,却依旧徒增了一丝伤感。
佔酥执意要亲自送他们到城门口,而其余人尤其是商筑的那些部下,与两人更是出生入死多年的关系,自然也都想要陪着他们再多走一段路,皆是不愿转身回客栈。两人拗不过,便也同意了。
大概是因为相处了不少时日,而华黍这些时日更是一直陪着佔酥给她将那些过往与曾经,几人的感情皆是深了不少,此时想到一别便再无相见的可能,不免心中皆是惆怅万分。
而这其中哭得最为起劲的依旧是华黍那个唯一的嫡传弟子。
“小哭包,再哭就要变丑了。”华黍笑着擦着团子是如何也擦不尽的眼泪,语气中却也是十分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