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思离开了帝都,接受佔酥委托的大全则是只能将药膳放在殿内就只能离开。至于阿清和华黍则不知在忙什么,压根就没去送药。所以最后无思和阿清那场赌究竟谁赢了,倒是只有商筑知道结果。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当佔酥第二日按时到达祭奠仪式自己的位置上时,崔悦过来跟她说孙家三人连夜被陛下赶出了帝都,负责“送”他们出宫的正是阿清。
“确定是送出宫,而不是送至别处金屋藏娇了?”佔酥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声。
华黍正好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我昨日一起去了。”
“你跟去是?”
“替你确认他是不是想要金屋藏娇啊。”
佔酥揉了揉鼻子,有些别扭地移开了视线。
她又没说什么······再说了,他若真想开了,那也是好事。
“所以陛下是否金屋藏娇了呢?”崔悦笑着问了一句。
她是商筑明媒正娶的妻子,此时反倒是像个局外人一样。
“送出帝都城门口叮嘱完城门守卫永世不要放他们进来后我们就走了,藏没藏我不知道,反正帝都里肯定是没法藏了。”
“她和粟裕公主长得这么像,其实比起和我合作,与她合作胜算更高。”佔酥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听到华黍的话后是该欣喜还是该遗憾,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华黍看了她一眼,随后转回了视线看着空空的祭台沉默几秒后说,“比起粟裕公主的长相,我看你比较顺眼。”
“我也是。”崔悦笑着补充了一句。
佔酥抽了抽嘴角,一时也不知这话是褒是贬。
几人聊天的功夫祭奠仪式已经拉开了序幕。
佔酥看见几个人抬着她的棺材渐渐走近,棺材旁则跟着一身丧服的商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是浓浓的难以掩藏的哀伤,让人看了也不由就跟着一起难过。
佔酥看见他冷冷地扫过场上,随后落在了自己身上,面上一闪而过松了口气的神情。
不去在意他的猜疑,佔酥对上他的视线便扬唇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来,本就清澈的双眼瞬间亮得跟星星一样。
随后她看见商筑厌恶地偏过了头,继续沉眸往台上走去。
今日的祭奠仪式流程其实也和皇族中人的葬礼差不多,群臣朝拜,万民默哀。
唯一不同的大概便是那两个喧宾夺主的疯癫癞头和尚以及她这个被癞头和尚选为必须要在场但是又什么都不用干以至于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台上看着两个癞头和尚疯疯癫癫念着那首诗的“吉祥物”。
如果不是身为当事人,佔酥简直要怀疑自己与这两个神算子是串通好了一起来骗商筑的。
不过也不知这两个和尚究竟是做了什么,让商筑竟然这么相信他们。莫不是当着商筑的面飞起来了不成?额,也不是不可能······
佔酥正走神,抬眸却是看见商筑的视线不满地扫了她一眼。
她微怔,随后便发现在场的所有人或真情流露,或装着真情流露,面上无不显露悲伤的神色,大概只有她一人就站在棺边却还发起了呆。
她微微叹了口气,视线落在棺中那自己的尸体上面。
上一次参加这样隆重的葬仪还是她母后去世的时候,她连父皇和兄长的葬礼都没能参加,竟是直接参加自己的葬礼了······
“施主,如今你依旧还未看透红尘吗?”一个声音忽然自头上方传来,佔酥抬头,发现是那两个笑盈盈的癞头和尚。
周围的人或看着棺材,或低着头,似乎都没有听到他们的这个声音。
佔酥如今已经确信他们绝非凡人,也不纠结此事,只是嗤笑一声,语气也有些怅然,“你们这两个和尚也是奇怪,我既为红尘中人,如何看透红尘,又为何要看透红尘?难道你们搞得这一些花样,就是为了让我看透红尘?”
她接着发出一声冷笑,“好,我看透了,接下来呢,你们又要做什么?”
“痴儿,痴儿。”那两个和尚摇着头再次喃喃着。
“疯和尚,我且问你们,你们想让我看透什么红尘?”
“是想要我对我父兄和我三个丫鬟的死不在意,对侄子的下落不在意,对宁家的仇恨不在意,还是对商筑这个在我眼前一心求死的大活人也不在意?”
那两个和尚对视一眼,随后却是问,“你不是已经放下对宁家的仇恨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放下了?”
“你不是已经报仇了?”其中一个癞头和尚那一向悠然自得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迷茫,“况且,你这些天也一直没去找过他们。”
“那是上一世,这一世他们还活得好好的,我能让他们过得舒服?”佔酥说着冷笑一声,用气死“活佛”的语气说道,“正好上一世我嫌报仇报得不够痛快,现在好了,有机会再好好折磨他们一次。”
眼见着那两个癞头和尚脸上露出崩溃的神色,佔酥的脸上这才带了笑意,“这些天不去找他们是因为我没空搭理他们,我放不下的红尘之事实在太多了,他们算哪根葱?不过你们放心,等祭奠仪式结束我就去找他们算账。”
“你活了三次了。”一个癞头和尚的声音都带了颤音。
“算什么三次!有本事让我回到刚出生的时候!”佔酥呸了一声,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神色,“不过我们做个交易也行,不然你让我父兄和那三个丫头活过来,我就看透红尘。”
“做交易······你拿放不下的事情来跟我做你放下一切的交易?”那癞头和尚的脸都肉眼可见地青了不少。
“罢了罢了。”另一个摇了摇头。
“做不到?好好好知道你们是法术不济,不然我说点容易的,你们跟商筑说让他纳我为妃,就说是粟裕公主鬼魂走前的意思,是不是容易很多?”
“痴儿,痴儿。”其中一个摇着头。
“罢了,罢了。”另一个也跟着摇头。
“痴你个头,罢你——”佔酥朝那两个身影喊着,结果喊到一半忽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她望了过来,而那两个癞头和尚已经不知所踪。
······死和尚坑我。
“咳,咳,那什么,粟裕公主说她找爸爸去了,让大家不用太难过。”佔酥干咳两声,随后抬眸对商筑尬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