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酥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她其实也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大全正守在院子里，见她醒了忙高兴地说，“韩姑娘，我打听清楚了，殿下那日喝了你煮的粥。”
“粥？”佔酥一愣，随后抽了抽嘴角，“那是药膳······”
“啊？那······是稍微稠了点。”
“咳，咳。”佔酥揉了揉鼻子，“不过——倒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无思竟然赌赢了·······”佔酥转身望着朝暮殿的方向，神情有些恍惚。
商筑赶走了孙雪，甚至为此不惜与孙吴撕破脸，却喝下了她的药膳。
他在想什么？
“我是怎么回来的？”佔酥回身看向大全。
“哦，您被人扔在了花园里。”
佔酥：······“被扔在了花园里？”
“是啊，直接就放在了灌木丛里，可让大全我啊一通好找。”大全说着皱了皱眉，埋怨道，“韩姑娘你睡觉也睡得太熟了些，这都不醒。”
佔酥：······
商筑，你还真是······够狠啊。
“大全，你可知道陛下今日打算做什么？”佔酥又问。
大全还未来得及出口，院外却是已经有人回了这话。
“他今天打算出宫。”
佔酥转身，便见阿清已经走进了院子。
“昨日还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今日就决定出宫了？”佔酥挑了挑眉，“他——出宫做什么？”
“你待会就知道了。”
“我也能一起去？”佔酥略有些惊喜，面上也满是喜悦之色，倒是比平时装模作样的假笑顺眼多了。
“华黍也要去，她说你应当也会有兴趣，让我带你一起去。”
“我会有兴趣？”佔酥嘀咕了一句，“莫不是去醉梦楼？”
阿清：？
······
去时佔酥是和华黍挤一辆马车的。
阿清还讥佔酥这时候怎么不凑到商筑面前去了，一路可以培养多少感情。佔酥抽了抽嘴角没回答，心想我要是进了他马车，怕是还未出发就被踹了出来。
还是先看看他们神秘兮兮地是去哪里。
马车出了皇城就远离了繁华的市集，不过也未行多远，最后停留在了校尉营门口。
校尉营······监狱？
佔酥略一怔，商筑特地来监狱是要见谁？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阿清瞥了她一眼。
“我为什么要紧张？”
“这校尉营可是素以严刑拷打出名，你不怕？”
佔酥白了他一眼，“那我还挺荣幸的，能让当今天子亲自严刑拷打。”
走在前面的商筑脚步一顿，偏头冷冷看了她一眼，“倒也不是不可以。”
佔酥：······“不用客气了。”
这校尉营的大牢佔酥前世来过，宁家当时就是被关在这。
她跟着几人一路往里走，随着惨叫声愈发清晰，心里也越来越疑惑。
她记忆中商筑并未有仇敌是需要关在校尉营的重牢深处的啊，莫不是有什么事情是问不出来，所以今日才要让华黍过来？
而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这重牢里关的倒还都是她的熟人。
除了早已出家的宁桓，其余的整整齐齐，一个不落。
此时所有人包括宁老夫人在内全都被吊在墙上，有几个狱吏正在鞭打其中几个，有几个则在泼水唤醒那些晕了的。
一见有商筑进来，守在门口的狱吏急忙跪下行礼，随后其他狱吏便也皆纷纷跪了下来。
商筑的手轻轻挥了挥，随后指尖点了点已经奄奄一息的宁白羽，“华黍，他快死了，救活他。”
“好。”华黍应了一声，便上前给宁白羽检查伤势了。
“杀了我，杀了我！”宁白羽本被打得迷迷糊糊，此时听到这话立马就恢复了精神，模样十分崩溃。
“陛下，我们知错了，我们不该这么对粟裕公主，求求您放过我们吧。”随后狱中便响起一阵哭嚎声，不过他们的嘴很快就被狱吏堵住了，整个场子一下子就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声音。
华黍给宁白羽塞下一颗药丸后就也扫了其他人几眼，随后又给一些看起来活不久的也塞了一颗，这才回到了商筑身边。
“咦，那老东西怎么没给她吃？救不活了？”阿清问。
“她身体比这里所有女人都要健朗。”华黍冷笑。
“就她？”阿清吃惊，随后看向其中一个狱吏，“是不是你们手下留情了？”
“没有没有，我们都是一样打的，绝不敢多做什么，少做什么。”那狱吏急忙回道。
“她给宁府所有女人都下了毒，其他人的身子又哪能比得上她。”佔酥此时也已回过了神，解了阿清的疑惑。
“嗯。”华黍应了一声，“其他人体内是有长期积累的毒，原来是她下的。”
场子里立马又响起支吾声一片，显然是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震惊。
佔酥没理会他们，走到柳湘儿面前摘下她口中的布条后立马就甩了她一巴掌。
“柳湘儿，好久不见。”
她的力道很大，一下子就把柳湘儿打懵了，双眼发直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聚焦到她身上。
“你是谁？”
她自然是见过韩青霄的，只是这被嫡姐压着的庶女又怎么可能入了她的眼，此时再见竟是全然没有了印象。
“你不认识我？”佔酥挑了挑眉，“你刚刚不是还哭着求饶说你后悔对我所做的一切了，你真的后悔了？”
柳湘儿并未立刻反应过来这句话，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衣着华丽的女子。
长期的鞭打让她的反应有些迟缓，感知力也已十分麻木。
“若是过去对贵人做了什么，还请贵人能原谅。”她最终说了这么一句适用于任何人的话。
佔酥自然没理会这种虚伪客套的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笑了笑，“看来弃暗投明并没有如你所希望的给你带来荣华富贵。”
“什——”
“柳湘儿，我记得那天晚上你说要让我受尽这世间的屈辱与痛苦，只可惜我刚被扔到乞丐窝里商筑就进城了。”佔酥笑着背手微微弯腰看着她，“但是如今看来，你的命似乎还是比我差一点呢。”
那晚除了宁白羽的心腹小厮便只有她和佔酥在场了，而那些小厮早被她当晚就灭口了。
“你，你是谁？！”她惊恐地看向佔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