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见多了自家主子的牺牲付出以及求而不得,商筑身边的几个暗卫对那位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粟裕公主虽尊敬却都没什么好的观感,反倒是对像舔狗一样披着韩青霄外皮的佔酥十分亲近。
此时无邪一回来就见到这位无思口中对他家主子穷追不舍的奇女子正偷溜到窗口痴迷地看着他家主上,心情瞬间大好,自己都觉得自己那向来尖酸刻薄的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佔酥低头看着手中无邪给她的一整盒魅药以及使用技巧,只觉得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商筑身边还有这样的人物呢······
只可惜接下来的三天佔酥却是要让无邪失望了,他所预想的他家主上被扑倒的画面非但没有出现,那位舔狗韩姑娘甚至压根都没给他家主上一个眼神。
佔酥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佔怀柯身上。
她离开东夷皇宫时佔怀柯虽只有两岁,但却已经会说“姑姑”“抱抱”这些简单的词汇了。她家怀柯绝不可能是天生的童昏儿。
如今这般将自己锁在一个无形的壳中不理外界琐碎,定是因为在路上遭遇了什么被吓到了。
如今他已到了一个安静的环境,配上华黍的治疗,佔酥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一定就会恢复的。
只可惜商筑始终不让佔酥近他的身,以至于佔酥看向商筑的眼神都带了些怨气。
没见她侄子都说不想吃东西了,商筑非逼他吃干什么?
吐出来的东西也不及时处理,留在衣服上多脏啊。
真是笨手笨脚的·····
“看什么呢?”无思拍了拍躲在树后的无邪,跟看淫贼一样看着他。
此时这颗树前还有一棵树,佔酥正躲在后面。在无思的视角,这些天无邪一直面露猥琐之色地尾随着佔酥,让向来对无邪有偏见的硬汉油然生出了一种随时可以行侠仗义,暴打采花贼的警惕心。
“我算是看明白了,咱家主上老了。”
“啥意思?”
“她那天在窗外看的明显是小殿下嘛。”
“所以呢?”
“可她还是收下了我的媚药,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无思看着摇着头神神叨叨走远的无邪,不知道他那肮脏的脑袋里又在想什么玩意儿。
此时见碍眼的玩意儿走了,立马高兴地上前走到佔酥身边,“韩青霄,看什么呢?”
“无思。”这还是无思回来后佔酥第一次见到他,立马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随即真诚地道谢,“谢谢你,找回了小殿下。”
无思一怔,大概是从未见过神情如此认真的佔酥,一时有些尴尬,摸着脑袋移开了视线,“本来就是我的任务,再说了,都是大家一起找到的。”
佔酥笑了笑,回头又盯着正在草地上齐齐发呆的商筑和佔怀柯看了一会儿,随后转头看向无思,“无思,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佔酥请无思帮忙引开商筑半盏茶的功夫,她想和佔怀柯直接接触。
这些天商筑始终与佔怀柯寸步不离,就连华黍都无法单独与小殿下见面,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只是正好今天是三月十二,第二天就是下葬日了,藏经阁那边差不多也该有动静了。
这大概是佔酥在自己的葬礼前唯一一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怀柯了。
果然,没多久就有侍卫跑了过来,禀告说负责下葬仪式的宰执已候在藏经阁外,想要与陛下商讨下明日流程。
对于暗卫来说,违背主子的命令无异于重罪,而欺骗主子更是重中之重。
可此时看着佔酥期盼的双眼,无思不知怎的便犹豫了。
在过往的数年间他们从未违抗过主子的命令,可最终换来的却是主子数年来的痛苦煎熬。
他与无邪最大的分歧便是无邪总是背着主子做些多余的事情,而那些若是被主子知道了必然不喜。
但是此时,他忽然就犹豫了。
“主子,将小殿下留在这吧,去和宰执商议葬仪的事情带着小殿下不太好。”最终,他按照佔酥的话对着商筑说出了这些。
商筑抱着佔怀柯转头看着他,一直等到无思的背脊上都冒出了冷汗,这才点了点头将佔怀柯放在了地上。
“怀柯,皇叔需要离开一会儿去讨论姑姑的葬仪,你乖乖待在这里,明天我们就可以见到姑姑了。”商筑半蹲着替他整理了下有些杂乱的头发,随后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
佔怀柯没有什么反应,眼神呆滞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墨黑的双眼十分空洞。
一直等到商筑走没影了,佔酥才从树后跑到了佔怀柯身边,心情有些激动。
她想抱抱自己的侄子,可是又怕吓着他,只好弯着身子坐在了草地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佔怀柯。
“怀柯,还记得这个吗?”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编的雪花,“姑姑小时候,每到春天你父皇就会把我放到他的肩头,带我在御花园里摘各种花。有一次天很热,我就我问他,雪花什么时候才能开呀?然后他就给我编了这个。”
无思这时候也已经抱着一大堆鲜花走了过来,佔酥将那竹编的雪花放在上面,按捺住了想要摸他的冲动,柔声道,“这是姑姑编的,你父皇的那个姑姑在走前送给了怀柯,怀柯当时很喜欢,抱着不肯撒手。怀柯,那朵小雪花怀柯还留着吗?”
佔怀柯并没有什么反应,空洞的视线茫然地落在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身上。
“丢了也没关系,这个新的是姑姑特地为怀柯编的。怀柯现在重新回了家,姑姑一定不会再弄丢怀柯了。”她含着泪微笑着伸开双手期盼地看着他,“怀柯不怕,姑姑抱抱。”
姑姑,抱抱。这是怀柯会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父皇也不是皇祖父,而是姑姑。
可是这一次,怀柯没有认出他的姑姑。
“主子,无思要怎么处理?”同一棵树后,同样已经回宫的桑中正站在商筑背后。
无思的反常他们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只不过商筑想看看佔酥在耍什么花样,便将计就计了。
目前来看,佔酥对小殿下似乎并未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但是对于无思来说,他所犯的错误却是十分致命的,更严重来说,是足已失了性命的。
桑中虽然问的是怎么处理他,但实则已经在替无思说话了。
有明面上的处罚,总好过被彻底放弃。
“就让他跟着韩青霄吧。”商筑说。
桑中一愣,随后也只得点头称“是”。
最终还是被流放了啊······
桑中看着已经朝着远处三人走去的商筑,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几人中无思是最听主子话的,甚至为此经常与无邪发生冲突,如今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