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宜欢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转身朝台上之人看去。
说实话，刚才有那么一个瞬间，宁宜欢甚至觉得台上的卫高檀就是恶鬼。
她本来就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穿书这种事情都能发生在她身上，鬼怪之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卫高檀的身段轻柔妖娆，他握着那柄剑，脚下是尸体，哼着婉转的调子缓缓用剑指向宁宜欢，“我的霸王，你怎能抛下我？”
宁宜欢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她忍不住出声问许久未曾联系的系统，“他他他……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本来不指望系统能回答，她只不过是想要用系统这个同样不应该存在的事物，来抚慰一下自己受创的心灵。
没想到系统的电子音在下一刻响起，【反派没有死，宿主不用害怕。】
宁宜欢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她继续道，“有些人活着，却跟死了没什么两样，我怎么感觉他更疯了呢。”
还没等系统回答她这个问题，戏台之上的卫高檀就走到了戏台边，整个人都隐藏在阴影之下，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对着宁宜欢招了招手，“过来，过来……”
那动作那语气，说他是女鬼现世恐怕都没人质疑。
他站在那里，戏台就像是一层结界，将他困在其中，让他无法迈入尘世。
于是只能被困在环境中，一点点失去意识，最终变成只会唱戏的孤魂野鬼。
宁宜欢只觉得自己腿软，但还是慢慢朝卫高檀的方向挪去。
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即便她想逃，也绝对逃脱不了，因为卫高檀的武功很高强。
这种时候她能做的就是顺着他的话来，不要激怒他。
看着乖乖听话的宁宜欢，卫高檀脸上的笑容扩大，他对于宁宜欢的乖巧十分满意。
卫高檀紧紧盯着宁宜欢，随后在她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向她伸出手。
宁宜欢看着他那只白净修长的手掌，表现的稍微有些纠结，就这片刻的功夫，卫高檀的眉眼就沉了下去。
宁宜欢见状没敢再耽搁，乖乖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他又重新笑了起来，紧紧抓住她的手，将她拽上了戏台。
宁宜欢轻咬下唇，尽量不去看那即便死去，脸上也依旧狂热的尸体，只是这里离那尸体太近了，脚底难免会沾染上粘稠的血液。
卫高檀却十分自在，他抓住宁宜欢的手，脚步轻快的往戏台中间走去。
“阿欢，你知道这出戏吗？想来是喜欢的，现在我只唱给你一个人听，你就是我的真霸王。”卫高檀说完之后，松开了宁宜欢的手，咿咿呀呀的唱起了戏。
宁宜欢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她有些呆滞的看着面前像是努力逗弄主人开心的鸟儿一样的人。
满脑子想的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在她愣神的功夫，卫高檀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盏镶嵌着红宝石的杯子，递到了宁宜欢的唇边。
鼻尖是浓烈的酒味，宁宜欢皱了皱眉，她还没有提出拒绝，卫高檀就收走了酒盏，仰着头一饮而下，又开始了一个人的独角戏。
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卫高檀十分快乐，但是宁宜欢却一点都不快乐，毕竟谁愿意在这么一个充满恐怖气氛的地方，跟一具尸体呆在一起面前，还有一个疯子。
过了一会儿，卫高檀似乎是发现了宁宜欢的出神，他伸出手翘起兰花指，轻轻抚摸过宁宜欢的脸颊，仍旧是戏腔，“大王，何事忧愁？”
呼吸之间宁宜欢甚至都能闻到他手上混杂着血腥气的脂粉香，在联想到上台时看到的那具尸体，她就忍不住想要干呕，一张脸也苍白起来。
好吧，宁宜欢还是不太想跟一个疯子共处一室，她抓住卫高檀的手，严肃地望着他，“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了？”
卫高檀看着他们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情明显好了起来，他没有回答宁宜欢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道，“阿欢，我也为了你谱写了一出戏，主角就是我们两人，你想听吗？我这就唱给你听。”
宁宜欢面无表情的拒绝道，“此时此刻，我并不是太想听你唱戏。”
卫高檀张扬的眉眼立即耷拉下来，看上去十分伤心，“那你什么时候想要听呢？”
好吧，他这家伙主打的就是一个油盐不进，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只说自己想说的事情，两人之间没办法沟通。
宁宜欢有些后悔来这戏楼听戏，可是任谁能想到，堂堂的端王殿下竟然会自甘堕落，到这戏楼当个戏子。
要是放在以前，那些男人胆敢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他早就把对方的眼睛给挖掉了。
现如今他竟然坦然自若的站在台上继续唱戏，这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宁宜欢看着他紧紧皱眉，仔细思考着原著中是否也有相同的情节。
没有呀，好歹她也是用宁宜欢这个身体活过一世的人。
印象中，魏高谈绝对没有这么异常。
卫高檀立即抬手，想为她抚平眉间的褶皱，“莫生气，莫生气，你生气起来不好看。”
宁宜欢扯扯嘴角，这家伙还是懂怎么用最真诚的语气说出让人吐血的话？
宁宜欢转过身，“你继续吧，我还要去参加我大姐姐的喜宴，就不在这里陪你了。”
卫高檀轻笑一声，抓住她的衣袖，满眼都是你撒谎，“你能来这戏楼听戏，就代表你不会去参加她的喜宴，更何况这个时间去也来不及了吧？”
他轻轻扯了扯宁宜欢的袖子，眉眼间带上哀求，“你就听一下吧，等你听完我就放你走。”
听到他这么说，宁宜欢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她被卫高檀搀扶着坐在了铺上了绣布的椅子上。
等她坐稳之后，卫高檀才来到了戏台中央，他清了清嗓子，突然将目光落在了台上的尸体上。
他被修得十分秀气的眉头轻皱，对着暗处说了句，“把这里收拾一下，你们便出去吧。”
卫高檀话音刚落，就有几个黑衣人从暗处跳出来，麻利的拖走了台上的尸体，然后眨眼之间又不知所踪。
卫高檀这才缓和了脸色。他站在台上做了个手势，清清嗓子，接着缠绵悱恻的声音从他口中倾泻而出。
其实宁宜欢听不太懂，但是从他的神态和动作上能猜得出，这应该是一个爱情故事，并且结局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