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
惨叫声响彻在整个赌坊。
萧皓月一脚狠狠踹在偷袭老汉的腰椎骨,骨头刹那间便彻底粉碎。
如鱼踢开他们手里的椅子,区区几招,便将这些人全都擒制。
“时辰太晚了,先关在萧家,明日移交刑部。”萧皓月将赵云曦抓住的人一并甩给了如鱼看管。
……
以便查案,赵云曦也就没回王府,托萧家下人回去报了平安。
昨日她一夜未归,好在她被抓起来这事尚未宣扬出去,除了朝堂上的部分臣子知晓,秦梅还被蒙在鼓里。
只有尽快找到赵若楠买凶杀人的证据,才能还她自己一个清白,更要为杨浮报仇雪恨。
夜至三更,她还是不能寐,一闭上眼睛便是杨浮的尸首。
她找管家老顺要了两坛子酒,干脆坐在了萧家池塘边的亭子里喝酒。
已过伏天,很快便要立秋,晚风吹在人身上很凉,她拆开坛子上的布条,抿下一口酒,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进胸膛,整个人重新暖了起来。
“太晚了。”
肩上一沉,薄衫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盖在了她身上,像是被人轻轻环抱住一般。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她从桌上又拿了一个酒盏,晶莹的液体从坛口汩汩流入盏中,瞧着诱人。
萧皓月抬手止住她的动作,“我身子不适,喝不了。”
她闻言上下扫量了他一眼,将酒盏移开了些,“不舒服?可是白日在牢里待久了?”
萧皓月叹了口气,余光落在酒盏里,映出晦暗的神色,“不舒服又能怎么办呢,谁又会在乎。”
赵云曦附身靠近,将手背探在他额头上,“现在还没有高热,可能是受了寒,让如鱼去煮些姜汤喝吧。”
刚要走开,手背被人牢牢握住。
“不想喝。”他哑声回应,目光落在她面上,粘腻不清。
她忽然笑了,歪着脸凑近道:“太傅,你是在同我撒娇吗?”
他眉梢轻轻一挑,托着脸反问:“什么是撒娇?不懂,你示范一下?”
她愣了愣,面颊烧了起来,“你怎么说这种话。”
他面上神情不解,“哪种话?”
“就是……”她欲言又止,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笑道:“不和你说了。”
萧皓月这人实在可恶,恶劣起来时叫人抓心挠肝,面上还要装出无辜的表情,让人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呵……”他鼓起拳头抵在唇边嘲笑,面色看上去都红润些了。
赵云曦又抿了一口酒,清楚这人是在故意逗她,明日要审犯人,他担心她紧张,也猜测她会因杨浮的死伤心。
“赵羲。”他叫了一声她。
她放下酒盏,“怎么了?”
“我全家死的时候,我十二岁。”他摩挲着酒坛上的红布,声音低醇得如酒液般令人沉迷,细述:“当我听到他们的死讯时,其实我并没有多难过。”
赵云曦微怔,她从没听他说起过萧家人,不管是做公主时,或是还魂成了赵羲。
好似在他的生命里,家人并不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存在。
尽管萧归一家在大赵人眼里是多么伟大的忠烈。
“在我印象里,父亲母亲常常在外征战,兄长比我大了好几岁,能拿得起兵刃的时候,也一同去了战场。”
他垂着眼睑,神情淡漠到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体内有寒症,是萧家里唯一一个不能做武将的人,
他们没有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也很少陪伴我,故而我从小对他们的记忆并不多,
后来,大战爆发,四国余孽未清,他们被遣去镇压,却没有一个人回来。”
赵云曦瞧着他,接话:“然后你就进宫当了长公主的老师,成为了大赵最年轻的太傅。”
萧皓月抿唇,眸底有些嘲意,“这个太傅之位,是父亲拿全家的性命换回来的,结果还只能由我这个身子不好的人来担任。
兄长从小哪一点都比我好,或许,父亲母亲在九泉下也为自己的死感到不值吧。”
唇上忽然一凉。
他微微顿住,瞧着伸过食指的主人,
“满天下最有才华、最有手段的萧家二郎也会说出这种话。”她弯起唇,“你若是妄自菲薄,怕有许多人都要抬不起头了。”
他注视着她,忽然道:“赵羲,别难过。”
她没反应过来。
“世上生离死别本是寻常,人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不必后悔。”
他温声道:“你已为杨浮做了许多,她泉下有知,会感念你的恩情。
若是连你这个为她思虑周全的人都要伤心欲绝,那我这个做儿子的岂不是无颜面对于九泉下的父母兄长?”
“我知道了。”她鼻头一酸,掩饰道:“先去歇息了,明日是场恶战。”
萧皓月没有阻拦,瞧着赵云曦的背影渐行渐远,才拿起她的酒盏,饮下了其中余酒。
长夜将过。
卯时正刻,刑部审囚室绑了几个乞丐老汉进去,其间乞丐们骂骂咧咧,辱骂得很难听。
赵云曦进去时,他们已是骂得口干舌燥。
“还记得我吗?”她今日特意穿了官袍,按规矩,身负罪责的官员不得穿戴官袍,但她今日还是穿了过来。
胡老三眯起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忽然嗤笑:“原来你小子还是个当官的。”
赵云曦盘问:“那一夜,你亲眼瞧着我来寻杨浮,你那几个手下现在在哪儿?”
抓住的这四人,是那夜在巷子里侵害杨浮的人,另外还有三人将杨浮丢进了辰师湖。
“什么手下?什么杨浮?”胡老三咧开嘴笑了下,猥琐又不知天高地厚,“我一个讨饭的,没听说过。”
赵云曦垂着脸笑了下,在案上一排刑具中挑拣。
“老大,这小子可不敢动我们。”第一个老汉嘲笑,“这个叫啥来着?动什么私刑。”
第二个老汉啐了声,“是动用私刑。”
第四个老汉哈哈大笑,“这后生瞧着比娘们儿还好看,不知道玩起来怎么样。”
“这群王八蛋。”全诚在外头看得咬牙切齿,容辞亦赶来了,从外间打通的窗子查看审讯。
张凌皱眉,“都是混迹市井的老流子,只怕难说实话。”
萧皓月余光一动,身后的如鱼和得水忽然并列守在了审囚室门左右。
“太傅这是何意?”全诚糊涂了。
“陛下将审囚这事全权交给了赵羲,等会儿发生了什么,都不得干扰。”萧皓月冷声。
全诚叹了口气:“我们都是审讯的老人了,怎么会不懂规矩。”
“就这个吧,你们觉得如何?”赵云曦对乞丐们的谈论充耳不闻,在一堆刑具中挑了一把精致的短刀。
胡老三嘲笑,“老子觉得这刀极好,但是你这软蛋敢用吗?”
这话引得其余三人大笑,说话越来越过分。
“等老子出去了,我一定寻到你家里去,先奸了你娘,再将爹放血吊死。”
“得留这小子一命,生得细皮嫩肉的,先得把我服侍好了。”
“也不晓得这小子尝起来味道怎么样,比起上次那娘们儿,应该不差。”
赵云曦拔出短刃,动作微微一顿,面上浮现出淡笑,“那你便尝尝。”
“噗呲——”
“啊!啊!”
第一刀,赵云曦直接捅向第一个老汉下体,顿时鲜血横流。
周围几个老汉都惊住了。
“你敢用刑!这是要砍头的罪!”
赵云曦咬牙冷笑了两声,白净的脸上染了不少血渍,看上去极具戾气,“谁有本事,今日就砍下我的头试试。”
下一刻,她抓起老汉衣襟,吼问道:“我问你,你有没有侵害杨浮?是谁指使你们杀人的!”
老汉疼得龇牙咧嘴,放狠话道:“你有本事杀了老子。”
“很好,那就下一个。”她拔出刀刃,用力捅进老汉腹部,深搅了好几下,又拔出刀再次捅了进去。
老汉瞪大了眼,很快没了气。
全诚看傻眼了,连忙要冲进去,“疯了吗?他官职在身,怎么能杀人!”
容辞却死死揪住了他,“不要进去,她在审讯。”
张凌欲言又止,但萧皓月始终静静地瞧着里头,他也不好有动作。
“该你了。”赵云曦用沾满血液的刀背用力拍了拍第二个老汉的脸,笑得阴狠,“有没有杀人?是谁指使你们的?”
老汉被对方通身的暴戾血腥给震得浑身哆嗦,“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赵云曦低笑了声,短刀猛地扎向他的下体,又是连绵的惨叫声。
“现在知道了吗?”她拔出短刀,顶在老汉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