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外的人影很快闪过，萧皓月才退开，冷冷睨着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
“是谁？”
赵云曦也瞧出了不对劲，只是那抹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一个老熟人。”他嘴唇几张，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再不走，鬼市就要闭了。”
她手指微颤，轻轻嗯了声，随着男人继续前进，很快便到了鬼市。
黑暗尽褪，面前的街市灯火闪烁，人影攒动，只见摊位与摊位之间都有客人驻足，只是奇怪的是，当摊位前站了客人，其余客人便会老实等在后头，不再围上去。
“这便是鬼市的规矩，一摊对一客，只有客人表明买下或者不买，其余客人才会继续同摊主做生意。”萧皓月压低声音介绍。
她领悟，随即问：“你之前是如何知道洛家的青铜鼎被卖到了鬼市？”
“先前赵云曦偷偷来过鬼市，我将这里调查了一番，我的人正好查到洛家的青铜鼎也被人转手卖到了这里。”
“那你怎么不阻止？或者直接告诉洛家。”她不解。
他的眼神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
嗯…这才是萧皓月。
“不过，你说你是因为长公主才叫人调查鬼市，是担心她的安危吧？”
他眸底涌上促狭，“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这种人不会担心别人？”
她微怔，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爽快便承认了。
“或者……你希望我担心她吗？”他垂下眼睑，视线透过面具，穿透她的双眼，像是在索取她心底的答案。
“想多了，关我什么事。”她学着他说话，转开眼忽然愣住了，飞快指向一个摊位，“那个青铜鼎该不会就是洛家的吧？”
那是一个算命摊位，幡旗插在一旁，写着千金算卦四字。
算什么卦需要千金？
她一瞧便清楚是宰客的，不过那青铜鼎实在眼熟，还是朝着摊位走近。
先前赵应举办祭祀时，她年岁太小，对洛家的青铜鼎印象不多，但隐隐约约有种预感，眼前的青铜鼎就是洛家青铜鼎。
“太傅，你觉得这鼎是不……”
“是。”萧皓月的回答显然肯定多了。
“洛家鼎价值不菲，怎么会流落到算命摊子上？”
她往前走，忽然身后的男人脚步顿住。
“这位爷，要不要去咱们春香阁瞧一瞧，姑娘都是才艺俱佳，不比细雨楼的行首们逊色。”女人打扮艳俗，一瞧便是做皮肉生意的老鸨。
“不必了。”萧皓月拒绝干脆。
“爷，要不您先进去瞧瞧，春香阁的姑娘们个个出色，保证让您乐不思蜀。”老鸨一瞧萧皓月便清楚是个来历不凡的，好不容易拦下来，怎么会让他就这么走了。
他微微皱眉，“不……”
“不是我说，大姐。”赵云曦冷笑了两声，将她与萧皓月袖底下握在一起的手抬高，大大咧咧扬在老鸨面前，“瞧见没？我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儿，您是熟视无睹啊。”
二人的手起先掩在袖底，老鸨自然没瞧清，一时有些尴尬，常年混迹在鬼市，还是硬气道：“你又没说这是你男人，早说不就得了。”
“现在我说了。”赵云曦一把将萧皓月扯到自己身边，也不顾对方的表情，抱住他的手臂，一字一顿：“这是我男人。”
萧皓月一顿，目不转睛盯着语气嚣张的女子，直到上前的老鸨悻悻然离开，她才松了手。
“你还挺霸道。”
他看热闹一般瞧着她，语气轻飘飘的：“你说是你的，给钱了吗？”
她瞪着他，“我还不是为了帮你解决麻烦。”
“那这么说，我得给你钱了？”他意味深长道。
“知道就好。”她往前走了几步，才发觉自己被戏耍了，气得瞪大了眼。
算命摊子上的老头儿忙摆手道：“我知道他是你男人哈，别教训我。”
她：“……”
“老板，你这个鼎是哪儿来的？”萧皓月嘴角噙着淡笑，从后头慢慢跟上来。
“这个鼎？”老头儿拍了拍自己胸口，自豪道：“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毫不容易买到的，要不这样，我帮你们算个命，这个鼎送你们。”
算个命就要千金，换这个鼎倒足够了。
“你。”她往后瞥了眼，“付钱。”
萧皓月兴致盎然，“这算给你的还是给算命的？”
还要戏弄她？
“不给就算了，我反正没钱。”
自从楚王没了，王府这些年来就是个空壳王府，郑琴和赵恪善之前赏赐的所有地契金子包括她这大半年的俸禄加起来都不够。
老头儿闻言，笑了几声道：“小姑娘，你们二位面相不凡，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考验，若是你们能够心有灵犀，算命的钱也给你们打折，这个鼎也送给你们。”
她怎么从中感受到了一点忽悠的感觉。
老头穿着道袍，瞧着已过了花甲之年，支的摊子也有些眼熟，赵云曦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一般。
“你要怎么考验？”萧皓月发问。
“不急，老朽先为你们算上一卦，准的话再继续。”老头儿摆了摆手，显得豪迈。
赵云曦先将手送了过去，老头儿瞧了直摇头，“你呀，命苦的嘞。”
她额角隐隐有青筋抖动。
“不过…你瞧瞧你这条生命线，在中途分了岔，换做我们天家人的说法，就是起死回生之兆，姑娘是个奇人，只是所求前程崎岖，若是掌握不好尺度，怕是容易让小人作祟。”
她面上的表情逐渐凝固起来，狐疑地扫过对方。
“至于这位公子……”
老头儿只是瞥了眼他的手，便道：“贵不可言。”
她冷笑了声。
果然是忽悠人的。
“公子身上有王侯将相之气，若是愿意，天下尽可收入囊中。”老头儿没停下话，忽然笑了笑：“只是可惜公子志不在此。”
萧皓月面无表情，让人猜不出他心中所思。
“他志不在此，那在哪儿？”赵云曦心中嗤笑。
老头儿眼珠子一转，掐指道：“志在一位不可得之人身上，不过日后这个人或许会给公子带来危机，也有可能是一线生机。”
算命的说话惯来是玄乎，赵云曦在乎的始终是洛家青铜鼎，便道：“老板，你要如何考验我们？”
“嘿呦，想来二位是觉得老朽算得准了。”老头儿喜笑颜开，从屉中取出四张白纸，“规矩是这样的，我像二位各自问一个问题，二位将答案写下来。
在不知道对方答案的情况下，若能猜出对方写的是什么，便算作赢，这鼎我就送给你们。”
她与萧皓月对视了一眼，齐声道：“开始吧。”
“我想问姑娘，你身上最大的秘密是什么？”老头儿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神秘起来。
赵云曦顿了下，随即在纸上写了几笔，折好交给老头儿。
“至于公子，老朽想问你最爱的人是谁？”
她闻言又瞧了眼身旁的男人，萧皓月眸子微转，同样提笔写了上去。
“现在二位可以猜对方的答案是什么了。”老头儿面带笑意看着他们。
几乎没费时，二人同时将东西交给了老头儿。
老头儿缓缓揭开纸条，忽然乐了，“你们二位，可真是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