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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世子百媚千娇,太傅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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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她被感染了

“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他的话里隐约可显戾气,不似少年人怒意勃发时的横冲直撞,这是他独特发脾气的方式。

赵云曦脑子里本就是一团乱麻,语气尽量放得平缓:“能不这么跟我说话吗?现在不是在临渊阁,也不是在……”

过去。

“你是我的老师,我该尊重你,也请你给我一些尊重,把我放在能与你相等的位置上,不行吗?”

赵云曦深吸一口气,她本不想跟萧皓月争执的,实在是两个人的脾气都说不上好,她极力隐忍过了,还是没办法做到。

“早些休息吧,我累了。”她转头回了屋。

萧皓月死死抿紧唇,脚步前倾了一瞬,又停了下来,眼睁睁看着女子消失在自己眼前。

“主子,您方才是不是语气重了些?”如鱼本不该提醒,但他又深知赵羲在萧皓月心中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你下去吧。”

他站在院中,像是出神,如鱼不好再打扰,只好离开了院子。

明月在空中滞留了两个时辰,乌云才将其逐渐笼罩起来,萧皓月就这样盯着被吞噬后的残月,转身回了屋。

赵云曦已经睡下了,只是梦中看上去并不安稳,泪痕沾湿了枕头。

“别、别丢下我一个人……”

她毫无意识地噫语着,带着哭腔:“为什么,都不要我……”

一双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算是安抚,她的睡梦才平稳下来,逐渐停止了哭泣。

“我在这儿,绝不丢下你。”

“…你也千万别……丢下我。”

……

萧皓月足足睡了三四个时辰才醒过来,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不见女子的身影。

外头都是疫病,他在府中转了一整圈都没发现赵云曦去哪儿了。

还是半途中遇到了王宽,他才一脸赞叹道:“不成想伯夫人胆量这么大,居然敢和那些太医一起去治疗疫病。”

萧皓月赶到义舍时,赵云曦正蹲在一个老头子前将药端给他,“老先生,将药喝了,病才会好。”

老头子便是上一次拦在他们车前的人,说自己的儿女都死光了,只剩下老伴和孙子了。

“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活头,一把老骨头了,不如早些下去与他们团聚。”

老头子也病得厉害,咳喘过急,强撑着将面前的赵云曦推开,“小姑娘,你还是快走吧,千万别染上这病,这病带走了不少人,你年纪轻轻,还是别冒险了。”

赵云曦指了下脸上的面巾,解释:“我戴了面巾,没事的。”

忽地,身后又多了一双手环过来,又给她戴了一层面巾。

她惊愕地转过头,发现是萧皓月后下意识退开,“你怎么来了?”

萧皓月面上也戴了面巾,只露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看着她,像是有万千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吐出一句:“你不见了,我来找你。”

其实赵云曦心里明白,萧皓月便是嘴硬心软,他说来找她,其实就是担心她。

“我没事,你回去吧,这儿缺了人手,我来帮忙。”她端起药碗,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你要拦着我吗?”她的话中不由带了些质问。

“不阻拦你。”萧皓月垂下了眼睑,视线避开了她的纠缠,轻声:“我只是放不下你。”

赵云曦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萧皓月能说出来的话?

萧皓月昨夜站在外头吹了一整夜的冷风才想明白,他待她实在是太苛刻了,总是站在高处对她指点,明明昨日的事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却劈头盖脸一顿质问。

他无法否认,他这人自私又善妒,占有欲极重,看不得唐鲵接近她,却又忘记了她没有刻意招引别人。

他不喜欢看她不开心,所以才决定日后要多迁就她。

“萧皓月,你……”她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老头子身上,叹了口气道:“老先生,您不喝药,想要与家人团聚。

可您有没有想过,您的家人想不想与您团聚呢?

倘若今日活下来的不是您,而是您的孙儿、老伴,您会希望在九泉之下遇见他们吗?”

老头子愣了下,久久不能回答。

赵云曦将药搅拌了下,递到他手里,“我父亲死得早,但我也知道,我该好好地活着。

他不会希望我在这世上自暴自弃,只会希望我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不留余力地与世上不公抗争,

既然有了活的希望,您为何要执意求死?”

老头子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将药喝了下去。

萧皓月静静地看着赵云曦劝说别人,自己也转身端了药碗去分给别的病人。

“大哥哥,你也能给我一碗药吗?”小女童看上去只有五岁,走起路来还摇摇摆摆,脸颊生的胖嘟嘟的,一看从前家境就很好。

只是最终落到这义舍来,身边又没有人照顾,一切便都不言而喻了。

“可以。”小孩儿个子小,萧皓月便蹲下了身,打量着女童,“你很难受吗?”

女童小脸苍白,眼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精神很不好,面对他时却露出了天真的微笑,“喝了药就不会难受了。”

萧皓月递过去药碗,看着她听话地将一碗药全都喝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女童可爱一笑:“圆圆,是爹娘给圆圆取的名字,希望圆圆长得胖乎乎的。”

赵云曦刚将药发给另一个人,转头便看见萧皓月给圆圆端药,从袖子里取出两颗蜜饯塞进圆圆的小手里。

“圆圆,药是不是很苦啊?吃颗蜜饯就不苦了。”

圆圆乖巧地将蜜饯塞进嘴里,两颊被蜜饯撑得圆鼓鼓的,活像一只小仓鼠。

周围的病患看着圆圆笑了起来,也高兴了许多,叫痛声也安静了下来。

赵云曦在给病患端药时才了解到,最初拦下他们马车的老头子姓叶,原来一家虽然说不上富裕,但一家五口和和美美的,小孙儿可爱,儿子儿媳孝顺。

可一场疫病将他所有的家人全都带走了。

圆圆也是如此,她的家境本还宽裕,爹娘生孩子生得晚,好不容易生下圆圆,尽心尽力抚养疼爱,却被疫病所拦住了人生的脚步,无奈撒手人寰,留下圆圆一个人在人世。

“谢谢姐姐,这个哥哥是你的心上人吗?”圆圆仰起头看向她,大眼睛里满是纯真。

“你还懂什么是心上人?”赵云曦也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爹爹说过,娘亲就是他的心上人,所以他们才成了婚,有了圆圆。”

圆圆小手软乎乎的,握住赵云曦的手不肯撒开,奶声道:“你们有些像圆圆的爹娘。”

赵云曦看着这巴掌大的小脸,鼻头有些酸楚,轻轻摸了下圆圆的脸蛋,“那等圆圆以后好了,就跟姐姐回京城好不好?

以后,姐姐就当你的娘亲。”

圆圆太小了,显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摇了摇小脑袋,“圆圆有自己的爹娘,不能叫姐姐娘亲。”

“这个姐姐,是我的夫人。”

萧皓月看出了她喜欢这个孩子,思考了一会儿,转过脸,忽然提议道:“等她好了,就将她带回京城吧,挑一处好一些的宅子,我请老师教导。”

赵云曦与他对视了许久,缓缓点了个头,“好。”

给病人发完药,赵云曦和萧皓月一同回了刺史府,休息过一夜后,又与容辞等人照顾这些病患。

一连多日,赵云曦忙得脚不沾地,可也是这段时日,给她带来了从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听过病人口中的悲欢离合、听他们吹嘘过往怀念从前、也见证了他们一个又一个的生命散去。

萧皓月给了玄神医研究出的药方,可即便是神医,也不能做到拯救下每一条生命。

幸运的是,大部分人都在药方的救治下出现好转,传染的情况也越来越少。

义舍从一开始的上百个,逐渐变成了数十个,最终只剩下了几个。

幽州的疫病很快就将退散了,赵云曦也松了口气,照顾着圆圆和叶老头,看着两个虚弱的人精神慢慢好转,最后变成不再需要服药。

叶老头家破人亡,赵云曦私下给过他一笔钱,叶老头却说什么都不肯收,说自己虽然老了,但有手有脚,想等幽州恢复往日盛况后,找一份活干。

而圆圆被赵云曦养在了一处客栈,由得水照看,待归京之时再将她一并带回去。

可当一切都好转时,赵云曦却发觉自己发烧了,起初她以为自己是累坏了,一时歇下来才会病了。

情况却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轻松。

先是高烧,又是呕吐晕厥,甚至出现不自控的发抖,浑身像是被踩碎了一样,连五脏六腑都剧痛不已。

容辞提出要来照顾她,被她回绝了后,一个人躲在了院子里不出来,除了自己每日熬药服下后,每日都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忍受痛苦。

她将自己关在院子里的第二日,萧皓月趁她睡着了才能进来,赵云曦的身体远比她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

就连起身都艰难无比。

萧皓月脱下了华袍,每日挽着袖子替她端茶倒水,将帕子从凉水里滚过一遍,再敷到她额头上降温,每日能换上数百次,不厌其烦。

她吃的每一口饭菜,都是他亲自做的,有时的药粥,有时是白粥,赵云曦有意识起就开始嘲笑他,“你怎么只会做粥?”

萧皓月脸上第一次出现困窘的表情,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从前也没学过,不会。”

赵云曦喜欢看他这个表情,能拿这话每日调侃他好几次,先前几次还是很有用,逼得他还愧疚道:“以后我会学的。”

越到后头,萧皓月便又开始无所谓了,有一次甚至回嘴:“你抱怨也是喝这个,不抱怨也是喝这个。”

赵云曦笑了许久,本沉郁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只是很快又再次陷入了昏迷中。

赵羲的这副身体太虚弱了,若不是赵云曦意志坚定,恐怕还撑不了这么多日。

一连又高烧了大半个月,烧得最严重时,她只能说着噫语,抱着萧皓月不肯撒手。

萧皓月每日除了做饭,便坐在她床前一坐就是一整日,有时候会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地喊她的名字。

最后一次高烧,赵云曦实在是难受得不行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扯着他说:“萧皓月,我要是回不去了,麻烦你帮我照顾母亲,我在天之灵一定保佑你找一个很好的姑娘。”

萧皓月不答应,她说了一晚上,他一句应承都没有,只是这样紧紧抱了他一晚上。

赵云曦重新睁开眼时,浑身大汗淋漓,萧皓月就这样一动不动倚在旁边,眼神空洞地盯着某处,看模样还以为病得比她还严重。

“萧皓月。”

她沙哑着嗓子喊出来,萧皓月猛地浑身一震,抱着她确认还有没有发烧。

她懵了,先前病得厉害,才没发现,他眼眶通红,浑身脏兮兮的,没有从前半分精致,望向她时,瞬间便能捕捉到他两鬓间的斑驳。

“萧皓月,你怎么长白头发了?”她惊呼了声,眼眶不自觉就红了起来。

萧皓月缓过神,紧紧搂住了她,揽住她背部的手指发颤,“还以为,又在做梦。”

她靠在他肩上,“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在数你病了多少日,有多大的希望能醒,若是醒不了,要把你埋在哪里。”他的声线又干又哑,像是多日未饮水的人找到了源泉一般精神振作起来。

“还真是狠心,连我埋哪里都想好了。”她笑了声。

萧皓月顿了下,“得提前想好才行,毕竟我自己也得埋在那儿,不然我死了,没人替我想了。”

她想了想,才笑:“你知道我怎么醒过来的吗?”

他耐心问:“怎么醒过来的?”

“我做了好多的梦,但是在每一个梦最后,我都在想得赶紧醒过来,萧皓月还需要我,若是我死了,他也得玩完了。”

他低笑了声,将她抱得更紧,“感谢你没有让我玩完。”

-

大病初愈后,赵云曦又待在幽州休养了半个月,王宽这个无良刺史还有涉事数十个官员被容辞和万俟隐逮回去定罪。

刺史府成了座空宅子,只剩下她和萧皓月两个人。

二人每日这样朝夕相处,倒也不似从前那般争执颇多,日子这样过着,就到了幽州的花灯节。

在幽州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但凡是在花灯节相伴出游的男女,一起在河中放一盏花灯,最终便能终成眷属。

赵云曦思考了很久要不要同萧皓月提起这件事,毕竟他好像还跟个没事人一样,丝毫没有带她出去过节的意思。

用过晚饭,她终于忍不住要开口了,萧皓月却率先问道:“明日…想不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