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三叔,哦不对,桓王关押起来,待回京,再行定罪。”
赵义双眼充斥着不愿相信,“你要关押我?”
赵恪善垂下腰,在他耳边道:“你不是还要杀我吗?”
“我永不会杀你。”赵义一字一顿,渴求着让帝王少年相信,但是对方始终只是淡淡一笑:“可我是真的要杀你啊。”
赵云曦见赵义闻之一震,心中知道没有自己的事了,容辞靠近道:“赵义的人已经被全部包围了,都在狩猎场外。”
“恭喜啊,大仇得报。”容辞拍了下她的脑袋。
她勉强笑了笑,看向了他,“麻烦你配合阿恪了。”
容辞不禁皱眉,“你要去哪儿?”
“拜托了。”赵云曦看着他,只是重复。
“你要去找他。”容辞没犹豫说出这句话。
她问:“你知道他去哪了?”
“…不知道。”容辞别开了眼,余光只瞧见赵云曦远去的身影。
每一次,每一次她都奋不顾身奔向了萧皓月。
或许,这就是他与她之间最近的距离。
赵云曦找了匹马,跑出了猎场,看着原先停在这附近如今已不见踪影的萧家马车,环顾四周,尝试喊道:“护宁——”
黑衣男子从密林中出来。
“方才我被赵义打的时候,你在不在?”
护宁摇头,跪地道:“我当时和如鱼待在一起,等反应过来时,去通知了太傅。”
“那我问你,方才萧皓月拿箭对准我的时候,你在哪儿?”她睨着马下之人。
“属下……”护宁语结。
赵云曦失望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萧家护卫。”
护宁将腰间佩剑取下,双手奉上,“请主子责罚。”
“你是萧家人,没有我责罚你的份,但若是你还将我看作主子,烦请你告诉我一声,萧皓月在哪儿。”赵云曦攥紧了缰绳。
护宁垂首道:“太傅走了。”
“往哪边走的?”赵云曦逼问。
“京城的方向。”护宁如实回答。
赵云曦松了口气,“待会儿去与陛下身边的纵欢公公说一声,我担心母亲生病,赶回京城照料。”
护宁连忙道:“主子,属下陪您一起回去。”
“不必。”赵云曦回绝得果断,“待事成,我会让你重回萧家。”
护宁抬起了脸,只见人骑着马越跑越远,逐渐看不到身影。
一路风餐露宿,赵云曦跑死了两匹马,路上跌了好几跤,赶到京城时,连守卫都险些以为这是从哪儿跑出来的难民。
好在她随身带了腰牌,守卫见了才放行。
先是去了萧家,没有人,不是没人开门,而是萧皓月不在这座宅子里。
若非是管家见她太惨了,才将萧皓月在细雨楼的行踪告知她。
萧皓月不是贪图美色、纵情声色的人,她起初听到这消息还不敢相信,直到亲自站到了屋门前,听到里头的管弦丝竹声才顿住了脚步。
她不敢进去。
她总以为自己对萧皓月信心十足,就像萧皓月对她一样,可站在屋门前,她却迟迟没有推门而入的勇气。
她害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场面,更害怕自己没勇气面对这些。
她本该对萧皓月信任的,也是在一瞬,她恍然明白为何在与萧皓月解释了那许多之后,萧皓月还是不相信她。
因为她内心深处的确明白,她属意过唐鲵。
在明确喜欢上萧皓月后,她在过去与唐鲵的相处中,还是变了心。
她不相信人性,因为连她自己都陷入过泥泞。
所以在面对眼前这扇门该不该推时的问题,她居然退缩了。
“这位公子,若是您不进去,烦请您不要挡道。”一个婢女端着茶水,从后头绕到她面前,直接推开了门。
赵云曦吓得闭紧了眼,却感觉一道视线骤然落在她身上,深邃不明。
婢女上完茶水很快便离开了。
“怎么?以为我是你这样的人?”男人的笑声带了嗤意。
她连忙睁开眼,发现里头坐着的一位行首是隔着屏风在弹琴,还相隔甚远,萧皓月懒散地倚在软榻上,手中的酒杯一下满过一下。
“你还病着,不能这样喝酒。”赵云曦心里松了口气,还是拔腿过去,将他手里的酒杯夺了过来。
行首见状,连忙退出了屋子,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不待在冀州与你的驸马爷卿卿我我,来寻我做什么?”萧皓月身上酒味很重,平常他都会注意自己的病情,很少喝酒,还是第一次喝这么多。
“阿月,我错了。”
赵云曦挪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却又被轻轻抽开。
“殿下别这样叫我,否则又要让臣误会殿下对臣有意思了。”他面上表情很淡,直接喊出来她从前的身份,可见醉得不浅。
“我若是对你没意思,来这里找你做什么?”
赵云曦扳正他的脸,“你瞧瞧我如今这副模样,我只身骑马从冀州骑到了京城,中间我不记得摔了多少次,我身上还有伤,你看看我,若是我心里没有你,难道我会愿意为了你这样吗?”
“你是为了我吗?”萧皓月眯起黑眸,静静地看着她,“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你装出一副喜欢我的样子倒地能得到什么,后来我想通了,你是不是要利用我给你报仇?”
赵云曦心尖传来一道密密麻麻的痛感,感觉受到了羞辱,“你觉得我是利用你?”
“不是吗?”萧皓月垂下眼睑,显得憔悴不堪,“赵云曦,不要告诉我,你爱我。
爱我的话你总说,可爱我的事你从未做过,我不相信。”
“怎么样你才能相信?”赵云曦直直看着他,红着眼眶,“萧皓月,我能为了你死。”
“这话倒新鲜。”
萧皓月凑近了些,将她面颊上的乱发拨正,“这是你新的骗术?”
赵云曦瞳孔微微收缩,一滴眼泪从眼眶掉落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沸腾。
“你杀了我吧。”
她留恋地抚着他的脸,“等我为你换好血,你亲自杀了我,当给你赔罪,好不好?”
脖颈上骤然掐上一双手,狠狠用力。
“你以为我不舍得?”萧皓月面庞上是接近于狠戾的冷血,死死盯着她,“赵云曦,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赵云曦红着眼,哽咽:“不是要现在死,不然你就不能活下来了。”
他骤然松开了手,不等赵云曦反应,他欺身压了上来,不管不顾将她的腰带扯了下来,拨开里衫,动作凌厉又冷酷,像是在完成羞辱她的任务。
赵云曦却没有反抗,任由他在她身上胡来发疯。
萧皓月覆在她身上啃噬,未曾停下,狠狠将她身上的束带一并撕开,却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伤口,青紫交加,一看就是被拳脚狠击后又未加用药后形成的伤口。
他缓缓攥紧了拳,“赵义弄的?”
萧皓月得到消息,匆匆赶到后只看到了杨赤躺在血泊中,他立即令如鱼顺着另一条路追了过去,他赶到深林时,正好听见唐鲵在叫赵云曦的名字。
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赵云曦挡住他的眼,“是不是很丑?”
萧皓月却扯开了她的手,禁锢在头顶,唇瓣垂了下去,轻轻舔舐她胸口的伤口,蜿蜒至下,嗓音也越发干哑:“想用这个法子让我心软?”
赵云曦:“没有。”
萧皓月狠狠咬住她,疼得她冒出了泪花,“萧皓月,那一日唐鲵告诉我,我死后重生还有另一层真相,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并不是对他还有所留恋。
我无比确信我爱的就是你,萧皓月,难道我能蠢到连自己喜欢的是谁还不清楚吗?”
萧皓月松了口,舌尖卷了起来,只听到一阵水渍声,赵云曦难受得往后不停磨蹭,“萧皓月。”
“回来的这些时日,我想清楚了。”
萧皓月压在她身上,将她衣衫剥下了一半,目光在诱人的躯体上游移了一番,忽然将她的衣衫拢了起来,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就算这次你是骗我,我也算了。”
她愣了,“什么?”
“我说,我在等你骗我。”萧皓月深深叹了口气,眸底漆黑一片,“就算是骗我,我也接受。”
他方才还一副永远不会原谅她的模样,现在怎么说变就变了?
“赵云曦,你比我重要。”萧皓月揽住她的腰,将她搂进了胸膛内,“如果没了你,我会死,所以我信不信任你并不重要,你待在我的身边才重要。”
赵云曦从来都不知道他这么没有安全感,若是如此,她从前一定不会这样轻而易举地逗他。
“你若敢不爱我,我便死在你面前。”
“你若敢爱上别人,我便先杀了他,再死在你面前。”
他的话病态又占有欲十足,容不得别人说一句拒绝的话。
“就没有不死人的法子吗?”
“赵云曦,你第一次招惹了我,我放了你,你偏再来第二次,这次,我绝誓死不休。”萧皓月勾住她的下巴用力吻了上去,犹如溺水之人重获了新鲜的空气,一点点啃食殆尽。
……
赵云曦换好药和衣裳,从屋子里重新出来,萧皓月一直在外头等着,见她出来了,转头往楼外走去。
赵云曦低头跟上,上了萧家马车。
“你要带我去哪儿?”
萧皓月身上的酒气散了大半,余光看她,“玄神医来信了,是写给你的。”
“写给我的?”赵云曦不解道:“上头写了什么?”
“不知道,写给你的,我看做什么。”萧皓月闭目养神,似乎懒得搭理她。
她弯起唇,慢慢挪了过去,穿过他的手臂,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萧皓月,我好喜欢你。”
“……”
萧皓月还闭着眼,一个字都没说。
“满世上,除了父皇,我最喜欢你。”赵云曦抱紧了他的手。
“不用说这些。”他言简意赅。
她:“得说的,我得让你相信,全世上只有我最喜欢你,这样你才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矛盾就离开我,我想让你有安全感。”
萧皓月身躯微僵,只感脸颊上一软,赵云曦轻声:“我虽然不是以前那个第一次见你时天真的赵云曦了,但我会一直喜欢你,尽我所能。”
“你最好不要说大话。”萧皓月冷冷道。
“不说大话,只爱你。”赵云曦重新靠在了他的肩头,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才稍稍安心些。
……
萧家。
管家见二人是一起回来的,心中也放松下来,将准备好的信件递给了赵云曦。
“赵姑娘,您看看。”
萧家人大多知道她的女儿身份,但他们入萧家前都受过训练,嘴牢便也是考验的其中之一。
赵云曦接过信件,萧皓月好似熟视无睹,坐在桌案前翻书,对她这边像是不感兴趣。
难道他真没打开过此信件?
赵云曦缓缓撕开了信封,露出里头的信纸。
字迹龙飞凤舞,看得出玄神医着笔落墨都很有功力。
赵云曦一目十行,面上本来扬起来的笑意一点又一点消散,呼吸开始颤抖起来,引得桌案前的萧皓月飞快起身,夺过了她手中的信纸。
“冷静些——”
萧皓月扶住她的肩,“怎么了?叔父同你说什么了?”
赵云曦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堵了热棉,哽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尝试了好几次,话没说出来,眼泪从眼眶里缓缓坠落下来。
萧皓月看她眼眶红得彻底,将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表情却不似赵云曦这般惊吓,像是早有预料。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赵云曦深吸了一口气,如何都平复不下来自己的情绪,指着信纸道:“你知道、父皇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是吗?”
“你冷静些,听我说。”
萧皓月不忍地看着她,“这件事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你不要想得太深了。”
“不复杂?”
赵云曦泪流不止,哽咽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赵恪善身上被种下的毒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了,为什么这毒还是玄神医的师傅所制?为什么他师傅还那么恰好地在十几年前待在了皇宫内,为父皇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