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唔！”
赵云曦被死死捂住嘴，同时，隐于黑暗中的俊脸向她靠近，食指立于唇边，示意她噤声。
“别说话。”萧皓月显然也感知到外头的不对劲了，神情凝重。
赵云曦皱眉，小心往后缩了缩，退到了男人怀里，顿时感觉安全多了。
萧皓月胸膛一僵，不自觉也退了些，避免与怀里人的接触。
“主子，属下查了一圈，都没看到人。”如鱼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没人？
赵云曦迷惑，“没人？那怎么会有唢呐声？真闹鬼吗？”
萧皓月撩开车帘，对如鱼道：“继续行车。”
赵云曦顺之看过去，正好瞧见了沐家门楣，那里头还是一片漆黑，难道没有一个人听到外头的异动吗？
这段诡异的小插曲，本以为就此结束。
但等到第二日上朝时，提点刑狱公事宋赐却禀报了一桩奇事。
“太后，近来几日，靠近东市的启圣院街传出了一些奇闻，但碍于无人报案，
官府不好出面调查，只是此事在民间引起不小的波澜，还请太后定夺。”
赵云曦狐疑地看了眼宋赐，此人以断案英明神武为名，行事果断，连他都称奇的事，会是什么？
天逐渐变热，郑琴的肚子却一天比一天，若换上轻薄衣物难掩其形，只好忍着酷热上朝，“什么奇闻？宋卿请说吧。”
“臣曾向一个住在启圣院街附近的商贩询问过，他说近段时日子时入夜，街上便会浓云密布，出现鬼影无数，还有诡异的唢呐声，他们都说是……”
宋赐犹豫片刻，缓缓道：“是鬼王迎亲，在京城之中游荡，寻找合适的新娘子。”
赵云曦一愣，顿时听到周围一阵议论。
“胡言乱语。”裴麟低语了声。
赵云曦本想附耳与这人说两句，奈何裴麟个人信念太强。
她害怕说了昨夜所见后，他会当场给她一拳，让她清醒一点。
“这……”涉及鬼怪灵异之事，郑琴也不好随意说话，看向了赵义，“桓王，如何作想？”
赵义朝妇人微笑道：“臣认为，官府若出面于此等奇异古怪之事，倒显得朝臣都是吃闲饭的，
这本不是一件大事，朝廷若出面，反倒会引起百姓恐慌，惹出轩然大波、民心不安。”
郑琴点头，很是认可。
赵云曦余光里，却有另一人站了出来，是户部尚书。
“臣以为此事不可不管。”
此声还未平，赵云曦身后又传来声音，“臣以为，若是不定次风波，民心不安，那才是臣等失职。”
说这话的便是司马照之父，殿中侍御史司马正。
董冒是赵义的人，伤了他儿子，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董冒被郑琴斥责禁足府中反思半月。
不过是禁足几日，连俸禄都未克扣，说来到底是郑琴处置不公，对董冒偏私。
司马正心中怨气未平，赵义说什么，他自是不服。
“那司马卿以为，该让官府调查此事？”郑琴心中不悦。
“自然不是。”司马正声音淡了下去，似是在思考解决方法。
赵云曦一直垂着眼，忽然感觉到一股目光粘在她的后背上。
该死。
这强烈的不妙感。
“近段时日，臣听犬子说国子监祭酒断案能力高强，且处事公正，
臣以为，可以让赵祭酒微服私访，暗中调查此事真相。”
赵云曦后背一僵。
“……”
明知司马正是为了感激她保护了他儿子，所以给她出头的机会。
可她就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要是没记错，方才宋赐说的是…鬼王迎亲吧。
那她岂不是要在子时深夜潜伏在空无一人的街头？
她顿时浑身一紧，鸡皮疙瘩爬了满身。
“这……”郑琴思忖，善解人意问道：“赵祭酒，你年纪轻，可有这个胆量去调查此事？”
“也、也不是不行。”赵云曦面部肌肉更僵了，连假笑都笑不出来。
郑琴这样提问，谁能承认自己不敢。
只希望郑琴能透过她颤抖的瞳孔，明了她的心意。
“不愧是楚王之后，有胆量。”郑琴面上挂出欣赏的笑容，“那你就从今夜起，调查此事吧。”
萧皓月闻言，眸底闪过戏谑。
对面的唐鲵却忽然开口：“赵祭酒年纪太小，不若让她的老师领她一块去，
萧太傅经验老练，自然能给赵祭酒更多思路。”
萧皓月眉心一蹙，冷冷看向说话者，语气自带嘲意：“还是驸马爷想得周到。”
唐鲵听到这称呼也不恼，笑盈盈道：“太傅从前是长公主的老师，如今又教出了不少良材，
可见太傅能力出众，难怪能在朝中承担大任。”
这话看似没什么毛病，细品却不对味了。
赵云曦可不愿意夹在二人里头说话，火药味都得冲死她。
待下了朝，她又随郑琴去了趟福宁宫。
或是用了转仙丸的缘故，赵恪善状态稳定多了，郑琴对她夸赞颇多，就盼望着赵云曦能赶紧研究出救赵恪善的法子。
赵云曦出了宫门，才发现映有萧字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如鱼遥遥就瞧见了她，点头示意。
她识趣上了马车，萧皓月已经候在了车内。
“打算怎么查这事？”他将碾好的茶沫倒入壶中煮开，动作慢条斯理，不一会儿车内就充斥着小龙团茶香，扑鼻浓郁。
赵云曦：“臣以为，得先向住在周围的人打听打听。”
萧皓月面无表情，将茶杯搁到她面前的小几前，“我若是你，就不去打听此事。”
赵云曦愣了，“为何？”
他淡淡瞥了眼她，细细饮茶，“昨日咱们遇到此事，你说为什么会没查到人？难不成真有鬼魂作祟？”
赵云曦灵光一闪，“您的意思是昨夜没找着人，是因作怪那人就住在附近，所以才能逃得如此之快。”
“就算没住在附近，也对那儿的地形很熟悉。”萧皓月撩开车帘，目光定格在某一处，“如鱼，去沐府讨杯茶喝。”
沐府？
沐府正好就在启圣院街，若是呆在那儿，可以最快赶到现场，萧皓月考虑得的确周到。
赵云曦深思片刻，“说起来，之前杨冲的娘还在沐家闹着要给杨冲和沐溱冥婚，怎么如今没听说她的事了。”
“没听说，不代表此事平息了。”萧皓月的目光凝聚在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上，意味深长。
赵云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好奇道：“太傅似乎很喜欢这只玉扳指，总瞧您戴，
瞧着成色很纯，应当是御赐之物吧。”
萧皓月沉默了一晌，目光移开，“沐家到了，下车吧。”
赵云曦掀开马车帘，果不其然，沐府门楣板正出现在眼前。
只是这一次，沐夫人却未来接客，来的是沐溱。
“沐姑娘，久日未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赵云曦打招呼。
沐溱脸色略显虚弱，“还…行吧，只是家母病倒了，家父近段时日没上朝，一直在床前照顾，
这次只有小女来接待二位大人，失礼了。”
赵云曦忙摆手，瞧着沐溱脸色不太对劲，关心道：“姑娘，你瞧着是不是不太舒服？”
沐溱咬紧唇摇了摇头，“自从在刑部瞧到杨冲的尸首，就常梦魇，睡不太安稳，不是什么大事。
还没问两位大人今日来有何要事？”
赵云曦瞥了眼沉默不语的萧皓月，随即委婉道：“我们是来查个案子，沐府离得近，所以……”
“我们是来抓鬼的。”萧皓月阴冷的声音直接打断赵云曦预先备好的话术。
沐溱的脸色更白了，“抓、抓鬼？”
赵云曦蹙眉，“姑娘，不知你最近夜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古怪的动静？”
沐溱神情难看，多次张唇，却又噎了下去，片刻后才犹豫不定道：“我、我怀疑，
沐家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