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她低喝一声，提拳朝那人砸过去。
却没打在皮肉上。
一层铁质的面具挡住了她的拳头。
男人闷哼了声，后退半步后，忽然冲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带离原地。
赵云曦心中不妙，又抬腿踹过去，这次却扑了个空。
男人握住她抬高的脚腕，面具下的淡曈警示地对外看了一眼。
这是何意？
她余光里忽然闪动过一些火光，纷杂的脚步声在秘阁外响起。
不好。
这是中了埋伏。
“你究竟是……”她话没说完，嘴却被温凉的手掌牢牢捂住。
面具男人没说话，只是扯着她躲到了秘阁角落，一个硕大的木架掩住了二人的身形。
“贼人夜闯架阁库，给本王搜——”赵义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
一股不安感隐隐在全身散布开来。
若被赵义发现是她深夜闯进架库阁，这人一定会怀疑她别有用心。
先前她虽有针对赵义，但有萧皓月相护，赵义并不会将一个刚入朝堂的少年放在心上。
这次若被他抓住，只怕他会将钟离在殿前为长公主谋反之事一并联系到她身上。
赵义势力滔天，若要除掉她，轻而易举……
肩膀忽然一沉。
茫然地抬起眼，只见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身，男人松了捂住她的手，继而抚上她的面颊，动作轻柔却意味不明。
只瞧一双淡曈里，倒映出她自己警惕的面容。
他眼睑半垂，视线贪婪地在她脸上停留，脑袋歪了下，再度靠近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
这人给她的感觉却不奇怪，而是一种莫名的信赖感。
他捧着她的脸颊，漆黑的眼尾弯了弯，看样子，面具下的脸笑了起来。
秘阁外搜捕的动静还在持续，官差迟早得进来。
赵云曦却因为面具人心安了下来，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预感告诉她——这个人不会伤害她。
右脸颊忽而映上一点温凉。
面具人伸出指尖，戳了下她的右脸颊。
若是她没记错，她右脸颊那儿有个梨涡，幼时她贪玩，一次爬树时不慎刮伤了脸，好在只留下一点淡痕。
那时她怕自己毁容了，伤心得不行。
赵应抱着她哄了很久，说她笑起来时，疤痕会微凹下去，看起来像一个小梨涡，夸她可爱极了。
后来她借赵羲的身体还魂，若是没记错，赵羲的右脸颊也正好有一个小梨涡。
梨涡……
“小怪物，你要帮我吗？”她悄声问。
面具人一顿，似乎是觉得这个称呼有趣，瞳子短暂收缩了下又畅意地舒展开，眨了下眼。
还是个哑巴？
赵云曦正愁该如何逃脱，面具人忽然抠开了角落里的暗格，里头有一个瓷瓶。
转动后，她的脚边忽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只是那洞口狭窄，估计只能容下她这样较小的身材。
男人虽然瘦，个子却高大，怕是钻不过去。
“小怪物，你是让我从这儿走？”
面具人老实点了点头。
“那你呢？你怎么办？”
秘阁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不能继续留在这儿，却不由担心起眼前这个哑巴。
面具人没说话，兀自将她摁下去，推了推她的肩，示意她走。
“你……”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洞口忽然关闭，面具人朝她又弯了弯眼睛，随后快步转身，消失在视线内。
他既然知道秘阁有这样一个暗道，想必自己也能逃脱。
赵云曦自己的处境都这般了，不好多做停留，照着暗道的方向往外爬。
约莫过了一刻钟。
她扒拉开遮挡住洞口的草坪，发觉自己出现在架阁库对面的暗巷内。
这是一条早就荒废了的暗巷，无人居住，自然也没人发觉巷子里的她。
猫着腰摸到巷口，她发觉站在门口的守卫不见了。
想来是赵义的手笔。
环顾四周后，她悄悄出了巷子，结果没走出三步，就被人腾空扛了起来。
“啊——”
等再落地，她便狼狈地趴在马车里，一双墨色绣蟒金线靴子出现在她脸前。
视线往上，对方费力撑着马车，病态惨白的俊脸，往日流光潋滟的丹凤眼瞧不清光彩，唇也白的很，死死抿住，像是隐忍难以承受的苦痛。
她愣了下，连忙爬起来，观望窗外月色。
又是满月。
“太傅，您还好吗？”她将手探到他额头上，果然一片滚烫。
上一次萧皓月说每月需要她的血来治病，结果时隔两月，她都没有等到这人来要血。
本以为是病情好转，不成想这一次看上去严重甚多。
“如鱼，带刀了吗？”
她看向方才将她扛起来的青衣少年，对方面色凝重地摇头，“出门很急，查到你在这儿后，我驾车就带主子来了。”
她皱起眉，“快驾车，回萧家。”
马车飞速驶过，秘阁库外的人影才松动了脚步，转头离开。
“呃嗯……”萧皓月修长的眉宇紧紧拧在一起，面颊一再失色，嘴里除了迷糊不清的噫语外只剩下忍痛声。
架阁库离萧家距离不近，赵云曦见男人这副模样，心中极为不宁。
他的病情怎么严重成这样了？
没法子了。
她用力咬破手指，鲜红的血珠顿时滚落下来。
她将手指放到萧皓月唇边，滚烫的血珠随着唇线融合进去，唇顷刻间染得殷红。
“张嘴，萧皓月。”她在他耳边轻唤，对方在失去意识后出奇地听她话，唇瓣微微张开，血顺之流了进去。
男人不断急促起伏的胸膛骤然缓慢了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
正当她以为没事了的时候，手腕骤然一痛。
萧皓月掀开眼皮，视线却不是往日的清明淡漠，眸底夹杂着野兽般猩红的幽黯，死死瞪住了她。
下一刻，他翻身将她压住，单手钳住她的脖颈，嗓音低哑又勾人：“你是谁？”
赵云曦错愕不已，但对方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手掌猛地缩紧，随即从座凳下抽出一把短刃，锋利的刀尖没有停顿，直直朝她的眼睛刺过来。
“萧皓月！”她尖声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