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哲半路接到了冰顶的通知,然后立刻原路返回。等到飞艇和冰顶对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返程路上,霍哲已经汇报了情况,陈兰让他们好好休息,第二天及时参会。
“霍司令,飞行记录已经上传系统。”
“好。”
当连接舱门打开,霍哲正想离开,却看到了靠在走廊尽头的身影。
“去休息吧。”霍哲冲大家吩咐道,等人群散去,这才慢慢踱了过去。
娄青保持着靠立的姿势,待他走近后冲左手边扬了下下巴:“去我那。”
“嗯。”
等到回到房间又打开屏蔽器,娄青这才开口问道:“猜到了多少?”
“陈兰引爆的吧。”
“嗯。”
霍哲冷笑一声,“厉害。”
“她还打算派军方和研究所的人入驻冰山号。”
“这是要中央集权啊。”
娄青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霍哲看了他一阵,然后靠回沙发椅上翘起腿,吊儿郎当地说:“别烦了,这样的日子——估计过不了太久了。”
娄青闻言猛地抬眼,二人对视间是心知肚明。
霍哲移开目光,笑道:“不过,车真真也确实厉害。”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娄青神色一暗,并没有接话。
“你当初那么绝情,这会后悔了?”霍哲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娄青叹了口气,“说正事吧。”
“别转移话题。”霍云根本不吃这一套,“更何况,车真真现在就卷进了正事。”
娄青抬起头,又恢复了淡然的神色:“她会怎么做显而易见,重点是我们怎么做。”
霍哲努了努嘴,问道:“你觉得,这把火足够燎原吗?”
“不知道。”
“嗯。而且,车真真很关键。”
许久没有人这样不停地提车真真的名字,娄青眉头紧了又紧,实在是有些难以承受。
霍哲倾身拍了拍娄青的肩膀,直接地说:“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护着?最不济,和她一起一走了之。”
“我怎么不想.....”娄青自嘲一笑,“但在彻底解决这个烂摊子之前。她永远都会有危险,我们每个人——都处于危险之中。”
“咱这个头头,真是矛盾啊。那都是能载入史册的功劳,可惜手段越来越狠。”
“我直觉她手里——还有别的把柄,我必须尽快找出来。”娄青摸索着下巴道。
“嗯,我这只有和军方相关的,其他交给你了。”
然而深夜,在所有人熟睡之时,几艘巨大的飞船悄无声息地和冰顶成功对接。
陈兰凌晨突然呼叫娄青,后者则迅速来到办公室——眼中没有丝毫睡意。
“怎么回事?我通知的是原地待命等待派驻,为什么所有冰山号都返回了冰顶?”
娄青平静地说:“他们害怕发生类似于冰山7号的灾难,所以申请返回冰顶。待检查完毕后返回。”
陈兰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厉色:“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同我汇报?”
“我认为,这样确实更加高效。”
“这能是一样的吗!”
“.....抱歉。”
陈兰深呼吸了几次,吩咐道:“名单出来了吗?按照分组派人入驻,让冰山号立刻返回各个星系。”
娄青立在原地,没说好,也没有要按照吩咐去做的意思。
陈兰去拿水杯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什么意思,示威呢?”
娄青沉声道:“抱歉,这件事情不能按照您的意思去做。”
陈兰有一瞬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娄青说得更直白了一些:“冰山号暂时不能返回各个星系。”
“这由不得你做主。”
“.....抱歉。”
一向得力的下属忽然叛逆,冷静如陈兰也有些情绪化。她猛地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娄青身前。
“娄青,我一直很看好你,交给你的任何事情我都很放心——当然,除了和车真真有关的以外。”陈兰笑了笑,“所以,你的反应让我更加确信,这件事势必有车真真参与其中。”
“和她没有关系。”娄青说得简单,也并不作过多的解释。
“不要不自量力。”陈兰冷笑,转身便想离开办公室,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娄青手中的微子枪正对陈兰眉心。
微子枪也是研究院的最新成果。既然微子机能够让一个星球发生链式反应烟消云散,只限于人体的微子枪自然应运而生。
陈兰瞳孔微缩,这才懂得了娄青的决心。
“抱歉。我不想开枪,也不要逼我开枪。”
娄青轻触耳边的通讯器,扬声道:“现在!”
话音刚落,一群人鱼贯而入。竟然是全副武装的霍哲带着下属。
陈兰头不敢移动,只是将眼珠滑向霍哲的那一侧,反问道:“看来,霍司令也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霍哲使了个眼色,几个军人上前将枷锁戴在了陈兰身上——曾经挂在车真真身上的那种。
他满不在意地笑了笑,道:“走上不归路的,是你,不是我们。”
娄青放在微子机,对霍云道:“先不要打开冰山号和冰顶的对接,派人把守。”
“知道,已经安排了。”
娄青点点头:“嗯。带走吧。”
二人彼此交流间是十分的熟念和默契。
即使到这个时候,陈兰还是未显慌乱,顺从地跟着娄青和霍哲的步伐。
然而陈兰被径直带去了军方的审讯室,刚进门就被捆在了控制椅之上。
她警惕地问:“到底想干什么?”
霍哲让部下离开,等到门闭合的瞬间,娄青这才说道:“我想拿回我的记忆。”
陈兰一脸不可思议,“你的记忆?”
娄青根本不理她的做戏,坚持道:“不用装。我的记忆被干涉过,我很清楚。”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做出的判断——”
“我说了,不用装。”娄青猛地上前一步,右手狠狠捏住了她的脖颈,眼中是终于破碎的恨意。
即使是陈兰,看到娄青这冷漠中掺杂着疯狂的眼神,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嗫嚅道:“娄青.....你.....”
娄青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终于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又恢复素日里的模样。
他想到了军事法庭上车真真心如死灰的眼神,心中是剧烈的痛。
他必须弄清楚,那丢失的记忆究竟是什么。
“我不是问你,而是要求你。如果不想丢掉性命——把我的记忆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