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餐厅,复古风扑面而来,随处可见仿制的飞檐和窗雕,沿着曲廊往里走,还有雅致的小桥流水。
到包厢坐下后,段旸先给了她菜单,说:“点你爱吃的。”
孟灿上辈子吃腻了西餐,重活一回,什么菜式都喜欢,随便点了两个招牌菜后,就把菜单推给了骆新。
骆新忙了一天,正是胃口大开的时候,“那我可不客气了。”
段旸“嗯”了声,拿出手机对孟灿示意自己出去接电话。
骆新又问了她有无忌口,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翻几页加了道鱼和几道小炒。
服务员来接菜单,骆新十分郑重地问了菜里会不会有番茄制的调料品。
人走后,孟灿好奇地问:“你番茄过敏吗?”
骆新坏笑地回她:“是不是很奇怪的过敏原?娇气吧?”
话音刚落,‘娇气’的人就推门进来。
段旸只听见后半句,疑惑地看向孟灿:“他说你娇气?”
孟灿:“不是,他说番茄过敏的人。”
骆新看她一本正经的回答捧腹大笑。
“你真有意思,哈哈哈哈......”
孟灿这才意识到骆新说的人是段旸,连忙求饶地看向他。
段旸哪会在乎这种事,卷起菜单不轻不重地去敲骆新脑袋,“回回都说,无不无聊。”
骆新哼笑:“我可把你过敏的东西记得一清二楚,你有我这种朋友就偷着乐吧。”
又对孟灿说:“小朋友你可记好了,你段旸哥哥碰一点会要命的。”
孟灿哪里还管骆新话里的称呼,煞有其事地点头,又小声问:“难道以前发生过吗......”
“小时候吃过,就是住了几天院,也没什么。”
段旸没说差点就死在路上,孟灿光是听见他出过事就一副紧张到极点的样子,他不想吓到她。
孟灿在心里牢牢记住,席间又观察了一些段旸的饮食习惯。
骆新埋头苦吃没发现,但段旸感觉到了。
段旸抬头看她,问:“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他们目光短促相接,孟灿连忙吞下一片莲藕证明并不是挑食。
“我晚上胃口都很小。”
段旸往桌下看了一眼,女生小腿纤细,往上腰身也是盈盈一把可握。
“你好像不用减肥。”
孟灿摇摇头,“不是的,以前在家就习惯了,我和......周阿姨口味差很多。”
这话里隐隐有周怡在家排挤她的意思,段旸虽对别人家事不感兴趣,但也总听父亲提,知晓一二。
他看孟灿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明显女孩出落的不如小时候开朗活泼。
段旸心间也有几分不满,“她给你委屈受了?”
这话问得轻飘飘,可连骆新都停了筷子看向段旸。
气氛凝滞起来,这不是孟灿本意,“不是的,我懒得和父亲闹得不开心。”
孟灿承认自己有想和段旸倾诉委屈的想法,毕竟上辈子他看过自己最不堪的时候,连墓前家人都不曾流露出真正的伤心。
但场合不对,时间也不对。
段旸抿了口清茶没再说话,只催促骆新快吃,不要耽误孟灿回家的时间。
孟灿笑着说没事,又用余光偷偷看向去窗边吹风的段旸。
可能前世最后一面印象太深,孟灿总错觉地认为今生的段旸也是而立之年,加上他的气场太强,一点不像才上大学的年纪。
孟灿心中暗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学个十成十,到时候吓上周怡一顿。
晚饭后,和骆新告别前,孟灿收到一张圆形的卡片。
她捏着薄薄的卡片问:“这是店里的会员卡吗?”
骆新笑着回答:“这是‘老板卡’,你以后来出示这个,就是把店里翻新一遍都行。”
孟灿知道骆新爱开玩笑,转头看站在一旁的段旸,没想到他也点点头。
“他说的也没错。”
孟灿珍重地收回口袋里。
回程路上,孟灿才觉得昏昏欲睡,加上这次坐在段旸身边,她总能隐约在他动作之间闻到好闻的香气,像雪山之巅的古松般清洌。
孟灿捏着车里悬挂的香片嗅了嗅,好像不是这个味道。
段旸看见她的动作,问道:“怎么了?”
孟灿垂眼看向他的袖口,低声说:“你用了香水吗?”
段旸自己确实会用一点淡香,顺着她的视线抬手闻了闻袖口。
他报了一个香水名,“不好闻吗?”
“不是,很好闻。”
木质的香,有种脱俗的距离感,是很适合段旸的香水。
段旸下意识想去打开中控台,才想到这是孟家的车。
“下次见面送你一瓶,难得有人和我喜欢一样的香。”
香味其实是很私密的东西,和异性共用同一种香好像有些暧昧,但孟灿低头看了眼自己身材,她如今也只是个高中生,估计段旸只是把她当妹妹看。
孟灿叹口气,不知怎么就吐出心里想法。
“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呢?”
话音刚落,正巧碰见路口红灯。
段旸扶着方向盘微微侧身看她,话里带着几分笑意,“我以为你要烦我,现在看起来应该不是我想得那样。”
孟灿有些慌乱地否决:“我、我怎么会烦你?”
段旸状似回忆道:“我记得小时候在老师家,你见我就要赶我走的。”
这段记忆孟灿还存有,但那是生气段旸总不能按承诺早早来陪她,所以才气得推他走。
小时候的幼稚行径怎么也说不出口,孟灿心虚地转头看车窗外的霓虹,“那你都说了是小时候,可不是现在的我。”
从这个角度段旸只能看见她半张侧脸,孟灿双手交叠放在车窗边沿,下巴搁在手背上,小巧挺翘的鼻尖微微皱着,表情生动的可爱。
段旸轻笑一声转回视线,这时候倒能看见几分稚气,没有太过老成的感觉,不像下午刚见面的时候,从眼神到灵魂都像是冰冷的。
到孟宅门口已经快十一点,段旸送她进去,抬抬表,对孟灿说:“上次你从我家离开的时间和今天差不多,都是十二点前。”
孟灿开玩笑地回答:“灰姑娘是要按时回家的。”
但段旸却没接着打趣,而是认真地说:“你可不是灰姑娘。”
孟灿应该是公主,真正的孟家千金。
他与她一同启蒙,见过孟灿的聪颖可爱,也知道她有多讨人喜欢,尽管孟母去世孟父再娶,可在他心里,没人可以欺负孟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