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小奶猫抬起头在顾朝夕掌心蹭了蹭，惬意地眯起双眼。
“妹妹，你看它多可爱啊。”岁无虞观察着顾朝夕的脸色，小心开口。
“我们把它带回王府怎么样？”
顾朝夕专注地给小奶猫顺着毛。
“公子，顾四小姐真的会抱走这只猫吗？”
茶楼上，谢舒辰身后的小厮注视着女童跳下马车给小猫喂水的举动，忍不住问自家主子。
“这猫看上去脏脏的。”
他本打算将小猫清洗干净一些，公子去制止了他，让他直接将脏兮兮的小猫放到了路边。
这灰扑扑的样子，哪家姑娘会喜欢啊。
小厮心中不住摇头，为这小猫的前途感到担忧。
“既然哥哥喜欢你。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回府吧。”
顾朝夕挠了挠小奶猫的下巴，小奶猫一脸享受地眯起眼睛。
岁无虞闻言眼中盛放光彩。太好了，妹妹果然还是喜欢小猫。
岁无虞跟在顾朝夕身后偷偷地笑着，随着顾朝夕踏上马车。
竟真抱回去了。
小厮睁大双眼，震惊地看着下方的小女童抱起小猫带回马车上。
“我适才还担心，你不愿带它回府呢。”
马车里，小奶猫摊在坐席上。岁无虞双手并用，撸着正仰躺着享受人类伺候的小猫。
“我没有不喜欢它。”顾朝夕注视着面前一人一猫的互动。
“只是担心我们一不小心成了猫拐子。”
“它有主人？”岁无虞惊讶抬头。
感受到岁无虞停下动作的小奶猫不满地喵了一声，催促着眼前的人类继续伺候它。岁无虞急忙将手放回小猫的肚子上。
“如今看来是没有。”顾朝夕沉静的回应给岁无虞吃了颗定心丸。
小少年安心地逗弄起新捡回来的小奶猫，马车里不时传出少年的笑声和奶声奶气的猫叫。
顾朝夕坐在一旁，低头回忆着方才的情形。
对面的茶楼上分明有人一直注视着他们。
这小猫也是对方刻意放到他们面前的。
谢舒辰。
顾朝夕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昨日月白色衣袍的男子。
对方自称十一岁，身量确实也不及成年男子，顾朝夕却完全无法将他与少年人划等号。
谢舒辰一直面带笑意，端的是一副公子如玉的模样。然而令顾朝夕感到在意的，却是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神。
这样的神情，让顾朝夕回忆起记忆中早已淡去的一个形象。
研究员。
顾朝夕内心默念这三个字，眼神中罕见地浮现起忌惮。
“哥哥，那个谢二公子究竟是何人？”
“咦。你没听过谢舒辰的名号吗？”
岁无虞诧异，顿时兴奋起来。谢舒辰也不怎么样嘛。这不还有人没听说过他。
“他是安国公家的嫡次子。从小就学识过人，曾经击败过晋国来使，是京中许多人心中的榜样。”岁无虞向顾朝夕介绍。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呀？”顾朝夕歪歪头，询问岁无虞。
“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岁无虞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顾朝夕只见过岁无虞在自己面前活泼的样子，一下子冷淡下来，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岁无虞收起笑容，正视顾朝夕，语气严肃认真，“他脑子有问题。”
脑子有问题？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回答。岁无虞是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法华寺。”岁无虞回忆道。
“那时我在殿中求签刚好撞上了他。我摇中了根凶签，他摇中了小吉。”
“结果他硬是把签塞了回去。反反复复摇了十几遍，直到摇出大吉。”
“他走之前还把摇出的中吉塞到我手上，夸我运气好。”
岁无虞想起少年挂着温润笑容，一个劲摇签的场景，打了个哆嗦。
倒像是谢舒辰会做的事。
顾朝夕默默记下，此人不信神佛。
“这猫是谢舒辰的？”
岁无虞撸猫的手一顿，突然冒出个毫无依据的猜测。
顾朝夕歪歪头，岁无虞怎么突然变敏锐了许多。
“谢舒辰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吗？”顾朝夕没有正面回答岁无虞。
“应该不喜欢吧。”岁无虞回忆着，“之前有个小姑娘想接近他。那姑娘养了只猫，走哪儿都抱着，偏偏见了谢舒辰就躲。”
何止是见了就躲，那猫每次见到谢舒辰尾巴立刻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声。最后小姑娘实在心疼猫，也没再缠着谢舒辰了。
顾朝夕挠挠小奶猫的下巴，小猫拖长语调发出撒娇的声音，讨好着面前的新主人。
岁无虞这么喜欢它，还是别让他知道小猫跟谢舒辰有渊源好了，免得膈应。
“小公子，小小姐。”马车停在镇南王府门口，茶蔻赶忙迎上前，视线触及顾朝夕怀中的小猫，微微一愣。
“茶蔻姐姐。”顾朝夕软糯地唤着身前的女子，“可以帮我给它清洗一下吗？”
茶蔻欣然应下，将二人送到镇南王妃面前后，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猫前去梳洗。
“怎么出去一趟还带了只猫回来？”镇南王妃疑惑。在她记忆中，杜老太傅极为宝贝家中藏书，是绝不会允许小辈饲养宠物的。
“路边捡的。”顾朝夕小声解释，声音柔柔的。镇南王妃瞧着小团子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搂在怀里细声哄着。
“这猫有名字了吗？”镇南王妃突然想起。
“小灰灰。”岁无虞响亮地喊出这个名字。
顾朝夕一时不慎呛了口茶，镇南王妃赶忙拍着小团子的后背，面上显露出一丝古怪。
“无虞，我瞧着这是只白猫。”镇南王妃温声提醒。
“我知道啊。”岁无虞点点头，“可我们捡到它时，它就是灰灰的。”
“不看形象的话，那叫小可怜？总不能叫大将军吧。”
真有你的。
顾朝夕感到绝望，她现在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起名废”这个称号了。
顾朝夕可以想象到，如果小猫听见岁无虞给它起的名字，一定会气得跳起来抓花岁无虞的脸。
镇南王妃接收到顾朝夕求救的眼神，略微沉思，“不如就叫安安？”
安安，平安。
这个寓意好。顾朝夕重重点头，替小奶猫应下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好。母猫、公猫都能用。”岁无虞细细一品，也觉得姨母起的这个名字十分好。
“王妃，不好了。”
茶蔻神色焦急地踏进门，脸上带着惶恐和后怕。
“发生什么事了？”镇南王妃见茶蔻如此慌张，连忙起身。
“小公子和小姐姐带回来的那只猫。”茶蔻声音沙哑干涩。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