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刚过,天还未亮,盛朝的文武百官站在宫门外,毫无预兆地得到旨意,今日的早朝突然取消了,这可是自池清晏即位以来前所未有的事情啊。
一时间这些人都站在宫门外,不敢离去。
“哼,简直荒唐,取消早朝,那便是废了祖制,临时改意更是非为君者所为,简直不成规矩!若都如此国何为国,君何为君!”
一道悲愤的声音在一众人中尤为明显,只见一老者身着青色官袍,两鬓斑白,站在最前面,他这一话出,周围都安静了些。
来通传的小太监,更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吓了一头汗,小心翼翼的陪着笑,“柳相,奴才也只是一个传话的,什么都不知道……”
“哼!”淡淡地瞥了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甩了袖子,便由着人扶着他离开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
有些话柳相作为三相之首能说,但不是他们能说的。
趁着众人都看着柳相那边,站在最边上的周相眨着一双精明的眼神扫了一圈,突然拉了一把离自己站得最近的谢尚书一把,顺势踮了脚尖一手揽过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谢尚书横眉一瞪,语气很冲,立马就想要甩开,但是他越挣扎周相揽得就更紧,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别动,一会儿和你说个事!”
周相在他耳边说完,就笑着朝周围的人道,“唉,正好了,既然没有是什么事情那我和谢兄就趁此几乎去喝几杯,说实话的谢兄和我都许久没见了,我这可是想得很呢!”
谢丞相忍住想要将他甩开的冲动,但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周相可不管他怎么想的,就着这个姿势就往外走,“各位同僚,我们就先走一步。”
两人顶着异样的眼神一路出了宫门,刚出宫门,谢尚书就甩开了他的手,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腰。
长得矮还爱踮脚,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
周相捻了捻自己的八字胡,腆着肚子四处望了望。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我可跟你说了上次你害我回家挨了十棍子的事,咱俩还没完,我还没有原谅你!”谢尚书指着他的脸,满脸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
周相翻了个白眼,还是个尚书,家里他说了都不算,有个什么用。
但确实这回他找他是正经事,没在耽搁,正好这块是他们两家马车的中间,还比较隐蔽,他就开始在自己的袖子里翻找。
一边找,嘴里还在嘟囔,“不是这本……不是这本……”
“唉,你先把这几本拿着,等一下。”周相找出十几本奏折塞到谢尚书怀里,不等他拒绝又换了一边袖子继续翻。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怎么能不见了呢……”
谢尚书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看着他一口气从身上翻出了十四本奏折,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诶,你到底干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得走了,回去晚了,我又要挨打了。”
“急什么!我找到了,是这两本。”周相拿出一本奏折,满脸得意。
“这是什么?”
闻言,他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你还不知道吧,我昨晚得了消息,陛下昨天可是去了那个沈家女宫里,然后今早就取消早朝了,你说这说明什么?”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没有联系啊。”
周相从他手上将一本一本奏折都放回了袖子里,这可都是他的制胜法宝,一个都不能少,“但是不妨碍咱们创造联系啊,咱们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咱们两个就先出手,肯定能行。”
谢尚书眼睛亮了亮,“可以啊,还是你有头脑。”
“那可不,喏,你手上那本是参沈家女插手朝政,动摇江山,我这个是参她荒诞无为,秽乱宫闱,保准能压得她死死的,还愁没有出路吗?”
他说着那双眼睛都是精光。
“可是,那沈修远要是知道了,那个脾气,咱们……”
“沈家怎么了,沈修远都进去了,那就是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咱们也踩一踩怎么了,你要是不敢我就独占了去,到时候兄弟我得势了,你可别眼红!”
“敢,怎么不敢,咱们这就去!”
富贵险中求。
……
大佬。
门被缓缓推开,狱司跟在池清晏身后,点头哈腰。
“陛下,前面就是了。”
“嗯。”池清晏淡淡道,“你们就在这里吧,守好,不许任何人进来。”
吩咐完,才缓步朝里面走去,因为昨天沈婳的一番话,他又重新想了一夜,今日才决定要来见一面沈修远,想从他这里知道些东西。
往里走了走,还未看见人,便听见了一些动静。
“对就是那个地方,别说你这手艺还行……”
“那你一会把另一只也修一下好了……”
这是在干什么?
池清晏听得一脸茫然,拐到最里面的一间干净的牢房,就看见沈修远歪坐在石床上翘着个二郎腿,一脸惬意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仔细看他面前还蹲着以一个人。
看这样子,这是在……修脚?
也许是太投入,他根本没有看见池清晏的出现。
而池清晏也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该干什么,站在原地居然看着那个小狱卒把沈修远的另一只脚也修完了,才记起来来的目的。
轻咳了几声。
才引起牢房里两人的注意。
沈修远看见来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立马跪下行礼,“微臣沈修远叩见陛下。”
也是没有想到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看见了皇上。
池清晏先让他起来,然后又让那个小狱卒出去,然后狭小的牢房里,就剩了他们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