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爸妈的也反悔,直叨叨以前立的字据没有用,只要一天不死,他们的房子想给谁就给谁。
这不,大女儿寻死腻活,当爸的也给气来了医院。
走廊外一圈看热闹的老百姓,里里外外说啥的都有。
程秀竖起耳朵听着,‘哎呦’着说,“还喝药啊”
一大婶立马回头叨叨可不是么。
两个人都不认识,但也一点也不妨碍老婶子拉着程秀继续补充剧情和探讨。
程秀寻思这大女儿是要不来那一间屋子了。
虽然人确实挺委屈,但只要父母健在,那六间屋子所有权还是当爸妈的,子女没权过问,只可惜喝了药白白搭命。
里头四仰八叉躺着的女人哭得更大声了。
急诊科主任想让老百姓别扎推,然后让放射科那人高马大的主任按住扑腾不然治疗的患者。。
反正等程秀和放射科主任两人再说上话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她也不好一上来就直奔主题,笑着跟人寒暄,来了一句挺忙啊。
话一出,路过的护士都得叹气。
这还是好的,最忙其实是每年年末的时候,因为那段时间都是分家热门期。
放射科主任就叹气,“一个家庭中的大事要事莫过于儿女结婚和分家,男孩子成家后分家更是一件挺难的事,那是从一个大家(老家)里要衍生出一个新家来,不仅是财物上的分割,还有户头上的分割”
本地规定是男孩子过了十八岁可划给一份三间屋的宅基地。
可想有六七个男孩就得盖六七处房子,在那个贫穷的年代里,盖那多么房子还不知道让做父母的遭了多少罪,成了家还要分家,那苦累程度就更不用说了,想想都得把人愁死。
分家的缘由多多,婆媳不和要分家,姑嫂闹矛盾要分家等等,更多地的是为婆媳双方自由而分家。在旧社会的时候,一家人除非到了过不下去的时候才分家,到了新社会就不同了,媳妇进了门说分家就可以分家。那个时候,村里有多个儿子的人家需分家,有一个儿子的人家也得分家
一分家可以闹的事情可就多了。
放射科主任掰着手指头算给边关月听,“初级段位就是喝农药,真刀实枪喝药的可不在少数,有时候农药药量浅,要想救回来差不多得把全家家底子都掏空”
“厉害一点的还是喝农药,但都是假喝,就想着闹腾开,结果一个不留神抿了一口药量深的,来的时候好好的还能跟家里人对骂。
问喝了多少还笑眯眯的叨叨只一小口,还不难喝,结果等人走了,到死都没明白怎么一小口人就没了。”
“最高级的段位就是上吊,真不想活的也就看不着了,压根就等不到送来的时候,能送来的都是吓唬家里人的,嚎啕大哭是常规状态,破口大骂是标准流程”
程秀一看人都给寒暄郁闷了,忙转移了话题,清了清嗓子说,“主任你也知道咋回事了,我能保证那些X光片在国内没啥用处,我五毛钱收一张。”
这话对也不对,其实X光片里有银,后世X光片一斤也能买十多块钱呢,只不过这年头的技术惜不出X光片的银来,所以不用惦记。
那放射科的主任带着程秀进了办公室,哗啦一打开柜子,满柜子的X光片,道:“多着呢,没啥用。”
这么说吧,这年头拍个X光二十几块钱,绝对妥妥的土豪项目,劳苦大众还不一定愿意花这钱拍摄呢,所以程秀把期待感放得很低,刹那间被震了一下。
放射科主任挺好奇,“这玩意你们拿去干啥啊,五毛钱能收?”
别说是老百姓觉得没啥用,很多都不带走,就是医院也没有人说过这玩意还能拿来干别的事啊。
程秀笑笑,只是道:“有多少我收多少,而且你还可以上别处问问,你要是能整来别的医院的,我还给你多加一毛钱。”
她瞅放射科主任激动样就问;“有门路。”
人家笑呵呵的叨叨那不得认识几个同行么,甭说是放射科,就是其他的科室隔三岔五的几个医院同行就凑一块研究自个手里头的疑难杂症。
程秀立马就转过弯来了。
这年头没有网络,医生们也没处学习去,大一点的医院还有得进修,小的医院好些医生一干就是一辈子,聚在一起讨论病情也算是这时代的特色了。
程秀莫名有点亏心,“要不,我在给你加点吧,你们私底下聚会买点肉吃。”
在那放射科主任莫名其妙的眼神里倒是谈妥当了,一张X光片程秀给人八毛钱。
人家不帮忙数,程秀蹲地上一张张的数出来两百多张X光片,现场支付的将近两百块钱,就着自行车后座给妥回去了。
她也不可能因为两百来张的X光片就上一趟苏国去,就全堆在家里角落呢。
程秀大致弄了个规划,比如按自个目前手头的工作量来看不会有增有减得太多,所以一直悠哉到年前作为劳模公费旅游的时间段。
应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能收多少算多少,一并趁着到京都旅游的时候去一趟苏国,两边,挣几千块钱没有问题。
人还寻思着,顾硕应该已经出发鹏城,最迟下个月就会有信从鹏城送到她手里。
以前一个月一来一去刚好两封信,从下个月开始总算能缩短路程,一星期来回一次不是问题。
然而隔天一早,程秀就接到了顾硕的电报,里头叨叨已经到鹏城了,分配到海军学校,顺利的话下个星期的周日就能见上面了。
且现实还啪啪的再次打程秀的脸,她昨晚还寻思着手里头也没啥要紧的事儿,这会电报刚看完凳子都没有坐热乎就让姚中平喊去大礼堂开会。
程秀搁路上还捡了个穿着新工装问路的年轻人,憨厚的问大礼堂咋的走,也让她一并带上。
大礼堂这会都是第三车间厂的青年工,几张长桌子拼在一块,青年工人坐一边,厂子领导以及工人代表坐另外一边。
她在姚中平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了:“姚主席,喊我干啥?罢工的事儿也不归我管啊。”
姚中平嘴上说知道,“你嘴皮子利索,也跟着听听,别让那群小年轻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