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有一队人民子弟兵经过,那身型那姿态,就是四五十岁的大姐都看得挪不开眼。
程秀自个也盯着兵哥哥瞅着呢,这就跟男人喜欢看美女一个性质,那女同志也喜欢瞅精神小伙啊。
虽然已经过了升国旗的时间,但天安门依旧人潮涌动。
周边就有公交车,两毛钱可以到颐和园和故宫,门票拉着个本地人打听就行,也就几毛钱到一块钱之间。
程秀没有跟大家伙一起前往下一个景点,而是准备搭乘公交车去顾家。
这年头京都街道和后世高楼林立的京都还是有些差别,程秀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以免坐过站去。
一路上倒是很顺利,就是下车的时候碰见了送帐子的。
那玩意其实就是用来搭帐子的白布,送给主家丧事用的。
饶是到现在已经取消了布票也不能随心所欲的用布,所以送的白布回头还会被主家拿去染成黑,灰或者蓝色的,裁剪以后当普通的衣服穿。
老百姓还是忌讳丧事,路过的甭管骑车还是步行纷纷必然,街道愣是给挤兑得乱了套。
程秀被人流冲击过一回,等走出人潮以后一摸裤兜,顾硕家里的地址不知道啥时候丢了。
她也没预料到会有丢的时候,得亏脑子好使之前记了个七八分,一边问路一边摸索着走。
京都人家夏天都有搭天棚的习惯,架子是杉蒿,顶子是芦席,差不多一丈高,也就是三米左右,当然也有更高的。
到了这个季节就该拆棚子,程秀一路看过去已经好几家堆着拆下来的席棚子,所以居中一家没有堆天棚,反而是在门前种了花草的四合院就特别扎眼,再定眼一看,那四合院有一棵硕果累累的白沙枇杷。
枇杷她老熟,因为一咳嗽,家里就没少拿白枇杷花煮水,平时没事还拿浙贝母花和宁海白枇杷花水煎来当水喝,说是抗炎消菌,也不知道真不真,亲妈给了就喝,死不死的另说,就是如此的随意。
宁海白枇杷那也是八十年代以后弄起来的品种,本来就是从白沙枇杷变种来的。
苏州东山的白玉枇杷和西山的青种枇杷也相当有名,都是五月中旬先吃白玉枇杷,下旬吃青种枇杷,后一种比前一种酸一点,模样也是白玉枇杷好看点。
但两个枇杷的品种也都是白沙枇杷培育来的。
枇杷程秀吃得多了,但枇杷的老祖宗白沙枇杷着实是没吃过。
有个婶子提着个长圆形的元宝篮子刚好从院子里走出来,顺着程秀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笑眯眯问:“小同志,想吃枇杷自己进院子摘去。”
女人语调非常温柔,几句话又带上了笑容,眼角都有浅浅的鱼尾纹。
程秀心里感慨谁家孩子行大运啦,她妈就跟雷震子一样,平时说话急吼吼的就怕劈不死她一样。
主人不在家,程秀还真没馋嘴到进屋摘的地步。
女人看出来了,往屋里一指,“家里没人,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现在在外地呢”又指着下远处,“我就去前头的中药铺子买点药,上回他回来时,后背长了些红疙瘩,我得弄点药寄给他。”
程秀听描述,小时候自己也长过啊,红疙瘩老疼还反反复复的长,亲妈拿壁虎放煤球炉边,反正别糊就行,吃着嘎吱脆鸡肉味,反正吃了一个夏天,后头倒是再没见着了。
女人眼都亮了,“小姑娘,真有效啊?”
程秀可不敢托大,忙叨叨自个吃着有效,别人她可不知道啊。
以前听老中医说的,壁虎性寒,主要是祛风定惊,消肿镇痛的,说是主治中风瘫痪,痈疮啥的。
她就瞅见中医院的药方里有拿壁虎,白花蛇,桂枝还有其他零零散散啥的治疗慢性风湿病关节疼痛。
女人又笑,把程秀往院子里推,“去吧,爱吃多少吃多少,走的时候给阿姨带上门就成”
都被推进院子里了,程秀仰头瞅了一会硕果累累的枇杷数,也就仰头摘了一些。
屋里头顾江河正记账,刚写了个‘买五号电池一节四毛一’就瞅见了外面的动静。
“贼?”
外头树上,程秀轻轻哼着歌。
“还是个女贼?”
格子布窗帘挡住了一部分,看不见对方的脸,但歌声还不错,歌词倒是没咋听懂。
顾江河敲了下窗户,外头歌声骤停。
人倒是不唱了,但居然没跑。
顾江河汲着一双拖鞋出了门,从院子里的小门走出去,绕到前头正院。
这下看得相当清楚。
程秀听见里屋的动静以为把人家孩子吵醒了,一直小心翼翼的摘枇杷,冷不丁看院子门口站着个慈祥的叔叔,吓得差点飞了魂。
“要哪个啊?”顾江河乐呵呵的问。
再看人怀里嘟嘟囔囔一坨,寻思小姑娘效率还挺高,问:“不够吃就说。”
程秀也确实装不了,毛衣都给扯变形了。。
她把枇杷小心翼翼的放地上,道:“这家主人家心善,你想吃就去摘,但摘得少一点,得给人家留。”
这夸奖绝对不含一点儿水份,顾江河也不解释,去墙角拿了网兜过来继续捞:“最顶上的枇杷,那地儿阳光最充足,枇杷长得最好最大,叔叔给你摘。”
程秀哎呀哎呀的赶紧去接了几次,喊:“够了”
她把最好的枇杷放院子的石桌上,还知道捡鞋枇杷叶垫着摆了个造型,又蹲下开始分枇杷。
“叔叔你一个,我两个,你一个,我两个...”
顾江河揣着手等着分枇杷:“小姑娘,不公平呦。”
程秀正色,指着两人堆里的枇杷解释,“叔叔,你虽然分了一个,但各个模样看起来都更好些,我这好些个砸得半烂的呢。”
顾江河瞥了一眼当是默认。
程秀趁机跟人打听,“叔叔,这附近是不是有一个顾家?儿子叫顾硕,他们家应该是一家四口,还有个奶奶。”
顾江河重新审视面前的小姑娘,继续问,“小姑娘,你找顾家干什么?”
程秀对待陌生人,饶是善意的盘问向来都是真真假假的说,“我给他们家送东西呢。”
顾江河继续乐淘淘的问,“小姑娘,那你叫啥名字啊。”
程秀也乐淘淘的,“我叫宋乙雯呐~”
“巧了。”顾江河满脸慈祥的,“我媳妇也叫宋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