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轩辕亦,雨幕里萧云谏的脸有些阴郁。
他沉声道:“他只是想继续他的腌臜勾当,不惜要将我从京中调走。”
“可知我若轻易率兵离开京城去镇守边疆,便辜负了边疆战士数十年鏖战换来的信任与和平,毁的便是我朝与匈奴族人的交情。况且九州藩王早已对京城虎视眈眈,一旦京中无兵力后果不堪想象……”
说完,萧云谏轻啧一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真不知为何轩辕亦那般蠢钝自私,是如何当上的皇帝。”
朝中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岂能容许轩辕亦胡来?
柳容黛不愿在萧云谏面前妄加评论,只是安抚地将手放到萧云谏肩上。
“凭什么我会输给那种废物……”萧云谏双目看着前方,喃喃道。
“轩辕亦胆小如鼠,疏于朝政,看不见百姓疾苦便算了,竟还视这太平大局为无物……”说道此处,萧云谏握紧了拳头,已经怒极。
自从当上贤王以来,他便一直隐忍着对轩辕亦的不满。
而轩辕亦却是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底线。
闻言,柳容黛却是正色道:“王爷,你勤政爱民,心系天下,大家都看在眼里。纵是外界对你有诸多误解那又如何?行得正坐得直,萧云谏可从未做过辜负百姓之事,最终天下百姓都会有目共睹的!”
她说得认真,昏暗雨中,柳容黛明眸皓如朗星,炬炬有神。
“容儿……”萧云谏听她一番话,不忍动容,“若是我坐上皇位,自然不会像他现在这般肆意妄为!”
“诶唷,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忽然,阿生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一脸得意。
说到当皇帝这件事,他可是这三个人之中最有话语权的!
“自古以来,没有一个皇帝会是彻彻底底的仁慈君王。”阿生对着萧云谏摇摇食指,“若你能面面俱到让所有百姓都能够吃饱穿暖过上幸福日子,饱暖思淫欲,龙椅可就坐不稳了!”
柳容黛皱眉,虽然是这个理,但现在的重点是安慰萧云谏。
阿生现在说这些,只会火上浇油。
他还在长篇大论:“现在就让朕给你这小子上一课罢!身为君主,自然就要手握住百姓们的把柄,若真的有求必应,他们可不会任由你统治。”
萧云谏皱眉:“若是明君不能让百姓们幸福安康,要你这君王有何用?”
“这是统治者的谋略和大局观,你没当过皇帝,自然不懂。”阿生嗤笑,“画好了大饼,百姓才会有动力去努力工作创造价值。”
柳容黛听不下去,暗中向着阿生便一弹手指施法。
阿生忽然惊叫着跳起来:“谁在掐我!”
虽然被阿生迎面泼来一桶冷水,但是萧云谏明显不会轻易改变他的初心。
“难道你是认为轩辕亦的统治方法又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努力劳作么?”萧云谏冷笑。
“理虽如此,但我的愿景依旧是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我萧云谏绝不会用厚颜无耻的黑心手段奴役平民百姓。”
“王爷,你可真是天真……”阿生还想再说,却被打断。
“你给我回去!”柳容黛翻了个白眼,再也听不得阿生乱说话。
说罢,她拿出天珠,强行将阿生收回其中。
被天珠强行吸回其内,阿生不情不愿地大喊大叫:“琥珀,我说的可是肺腑之言!若不是当过君王,谁还能跟你们说这些……”
未等他说完,柳容黛毫不留情地还施咒将他声音封印了。
这下,四周只剩下一片雨声,淅淅沥沥好不安逸。
柳容黛站在萧云谏面前,抬眸认真看他:“萧云谏,我相信你,我是认真的。”
自从二人交流过彼此的政治愿景之后,柳容黛一直便很欣赏萧云谏作为古代男子也能有如此超前的观点,并且他是真切得以身体力行一以贯之的。
这让柳容黛十分欣赏。
萧云谏垂眸:“我知道,容儿你会支持我的主张……”
柳容黛点点头,郑重拍拍他的肩膀。
忽而萧云谏提议道:“容儿,你可愿意随我一同去溧莱山看看母妃?”
母妃?
柳容黛印象中,萧云谏的母妃便是曾住在后院中,让无数丫鬟口中惧怕敬畏不已的太妃。
现在萧云谏如此提议,自然便是有心事,柳容黛点点头,答应下来。
二人轻装,便共同策马前往溧莱山。
空山新雨后,雨后的溧莱山从山外看来,郁郁葱葱、一片幽静。
为了方便老太妃居住,此处还专门修建了一条方便车马行走的小道。
“母妃出宫后,厌倦了宫中权力尔虞我诈便搬来此处静修,溧莱山山清水秀又无车马喧闹,正合她一心礼佛。”萧云谏见柳容黛四顾欣赏着周围景色,与她介绍道。
“太妃真会挑地方……”柳容黛正要策马踏入那小道内,忽而感受到一阵异样气息。
此处气压很低,就如同方从贤王府醒来时的感受一样,竟然有极大的压迫感。
而且这溧莱山内部,竟然与在外看来截然不同。
走入其内,才发现这溧莱山不仅背阴,还阴气萦绕,荒木丛生,本应是鸟语花香景象,如今竟是连虫鸟的鸣叫都无。
路的两侧栽种着松树,雕刻有仙鹤等雕像错落有致地放在路旁。
“你母妃真的住在这山内么……”柳容黛只觉得诡异。
这里并无丝毫人气,不像是修身养性之地,更像是坟地。
这时萧云谏才解释道:“她确实在此处。生前在,现在也在。”
原来萧云谏母妃已经死了,这些松鹤便是为她而栽种修建的。
柳容黛自知失言,与他道歉:“我不知道还有此事。”
“无妨,也无人与你提起过此事……”萧云谏的身影藏于树阴之下,看不清他的脸色,“母妃在几年前便已去世,如今便葬在溧莱山中生前的私宅内。”
萧云谏现在应该是很想他的母亲罢。
虽然鲜少从他口中提起,但柳容黛能够感受到,母亲是一直藏在萧云谏心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