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贴身伺候沈老爷的男奴,进屋来服侍他洗漱穿衣,并说道,“老爷,王老板已经在偏厅等候了。”
“知道了。”沈老爷闭眼假寐着,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昨晚确实喝太多了啊。
一刻钟的功夫,沈老爷已经从后院赶到了偏厅,王老板见他来了赶紧起身,客气又热情的向他行礼握手。
“王老板,早上好。”
“沈老板,还真是贵人事忙啊,想要见上一面可不容易。”
“哎哟,王老板可别这么说,你这次从关外回来,都去了哪些地方?可有看中什么地界?”沈老板问道。
他听出了王老板话里的调侃,请王老板去隔间内坐下细聊,并眼神示意仆人去端来府中最好的茶叶,招待客人。
王老板喝着上等的铁观音,缓缓说道。
“我这次去的地方多了,但关外啊,多是荒山野岭,肯定比不上我们关内,不过有一个地方呢,倒是让我印象深刻。”
“哦?”沈老爷也喝了一口茶,来了兴趣。
“王老板见多识广,能让您印象深刻,看来那地方确实是神仙洞府了。”
“嗯!”王老爷赶忙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那里虽是在蛮荒的巴蜀,但城内却是物产丰富,亭台楼阁,金碧辉煌,虽然地方是小了点,但比起京城的繁华,丝毫不差!”
“那城里的云烟楼啊,有五位姑娘是美若天仙,肤若凝脂,并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她们看上一眼啊,那是骨头都酥了!”
“除了那消遣的云烟楼,还红杉居,里面的美食道道精美,特别是里面有一道脆皮乳鸽,别看听起来普通,但那是掌柜的娘子拿手好菜,每日限量供应仅有五只。”
“我提前五天预定,才吃上一只,酥脆的外皮,咬上一口滋滋冒油,里面的肉却无比的嫩滑。”
“一只哪儿够啊!但却又要等上好几天的时间,实在是比黄金还要值钱!”
“现在回想起来啊,那段时间还真是过着神仙般的日子,累了就去山上的温泉泡一泡,无聊了就去云烟楼看看美人儿,饿了就去红杉居点一桌的美食。”
“去了哪里根本就没烦恼!我在那待了半个多月,愣是舍不得离开!”
听王老板这么一说,沈老爷都心动了呢。
“这么说来,倒是一个放松的好去处。”
“是啊!要不是离京城太远,我定每个月都去一次。哦对了,那周围还有盐井呢,听说是个特别大的盐场,方圆几百里都是靠那盐场供应的。”
“这次来找沈老爷,就是想问问您若有意,不如就让老夫也搭个伙,那地方还是有投资价值的。”
沈老爷听王老板说起这些,自然是感兴趣的。
他捋了捋胡子,虽然点着头,却仍在深思熟虑。
不过从商这么多年,他也从一开始的冒进变成了现在更多的是想稳健,不敢贸然的再做投资了。
经营盐场倒是他的老本行,是可以认真考虑的,但最重要的还是需要他本人亲自去考察一番。
沈老爷思考半晌给出了回复,“王老板若是不着急的话,等上一两月,待我去那边考察之后,回来再告诉你答案?”
“当然当然!”王老板点点头,举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与王老板见过面后,沈老爷就一直在慎重考虑去巴蜀之事。
正是用晚膳之际,沈老爷坐在上位,与王大娘子和众子女们一同用膳。
他若有所思的吃着菜,想到那边山路崎岖,甚是难走。
就算全程靠马车赶路的时候,光路程都要花费两月左右,一去一回大半年就过去了。
他大半年不在家中坐镇,也怕家里会出事。
而且,一路上爬山涉水的,人身安全也是个问题。
想到这,沈老爷觉得在路上的时间耽搁太长,有些打消了这念头。
可当他一抬眼,看着自己大大小小的子女都在,唯独少了冬儿,心中又有些为此伤感。
而冬儿正是被流放去了巴蜀……
五年了,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难道她真的客死在了异乡?
“老爷,上午王老板找你是为了何事呢?”王大娘子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碗筷开口询问道。
又为了掩饰她过于明显的目的,刻意补充了一句。
“我是听王夫人说,她跟着王老板去关外游玩了一年多时间,去了不少好地方呢。”
沈老爷点点头,“嗯,他们确实去了不少地方,还说巴蜀那边有一座小城,物产丰富亭台楼阁,发展的很不错,那有一个大的盐场,很有投资价值。”
沈正卿听父亲这么说,放下了碗筷接话道,“父亲,听说关内新修了一条官道可直接通往巴蜀,节约了不少脚程。”
“哦是吗?”沈老爷有些惊讶。
这件事他倒是第一次听说,若能全程走官道通过,那在安全上倒是提升了不少。
“盐场?老爷是准备去巴蜀那边发展?”王大娘子敏锐的抓住了重点,试探性的问道。
“暂时还没定下来。”
沈老爷模棱两可的回答道,随后就示意大家继续吃饭,不聊这些了。
几日后,沈老爷准备好了自己一人的行李,带了两名奴仆和几名侍卫出发去巴蜀。
主要是为了考察那边盐场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想找个机会去巴蜀那边看看,即便见不到冬儿,也能看看那边的地貌和风光。
看看那也许是她路过和生活过的地方。
四月,清明节。
沈城。
沈冬儿和文玥一起带着文睿来到了竹林里坟地。
那里面立着许多墓碑,新增的那些墓碑,大多数都是在当年那场洪水中死掉的村民。
其中一块墓碑上刻着的正是文睿的名字。
当年没找到他的‘尸体’,文玥只能找出他仅剩的几件衣服,葬进棺材里,做了个衣冠冢。
文睿站定在自己的墓前,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现在哥哥回来了,这块墓碑就毁掉吧。”文玥看着眼前的墓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过去的五年,她一年要来哥哥的墓前好几次,每次都会说想念他的话,多么希望他能再次回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