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如果不是你,又会是谁干的呢?”
那件事之后,最为得益之人当属卫珙。
可那时候如若没有贺晟枫的爹出来挡剑,皇帝遇刺身亡,卫珙继承大统的可能性远不如卫桁来的大。
他又如何能料准会有人替皇上挡下那一剑呢?
呼都邪斜眼看着林清栀因为沉思而微微蹙眉。
他身边的人都不爱动脑子,所以他很少能从人的脸上看到如此思量,更别提是一个女人。
卫缃虽然长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美丽,但她的神情大多数时候是十分阴郁的。
她总想离开他,但她心里清楚,不该有的心思不能有,所以他从未在她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呼都邪觉得,就是因为煊国人能做出这样的表情,就算整副身躯是瘦弱的,也足够与大金的百万铁骑做抗衡。
“你们皇帝既然没死,说明有人救下了他,救他之人居功至伟,事后岂不是发达了?那有没有可能就是救他之人干的呢?为了在皇帝面前演一出戏。”
呼都邪说着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比如铁面,他曾救过我一命,那次如果不是他用身体替我挡了裴廷渊一刀,我可能就没命了。所以我没杀他,而是给了他我的尊重。但我总觉得,他们是串通好的。”
林清栀脑海里灵光一闪,问:“裴廷渊刺伤了他哪里?”
呼都邪说:“心脏的位置。”
林清栀脸色一变,放下食盒就快步走回帐篷。
一月二月是大金一年内最苦寒的两个月,因为气候寒冷,外加日头短,呼都邪也很喜欢窝在帐篷里。
他跟着一头扎进帐篷里,看卫缃长了肉,比昨日更丰盈些,脸色也红润许多,他心里高兴,问林清栀:“她可以为我生孩子了吧?”
林清栀说:“那你得问她愿不愿意给你生孩子。”
呼都邪霸道地说:“我若要她生,她必须得给我生!”
林清栀道:“那我只能告诉你,现在还不行。”
呼都邪气恼,怒问:“那什么时候才行?”
林清栀说:“我带来的草药不够了,天气转暖后你让我出去找找,看能不能再采到一些,顺便看看找找还有那些地能种菜的吧。”
呼都邪答应了,“好!今日天气好,今日就去!明日风雪就要来了!”
林清栀本想和卫缃说会儿话,没办法,只得应了。
煊国的菜要怎么种,当是煊国的人最懂,故而林清栀除了带上缃叶和翠心,又点名要带上铁面,说路上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呼都邪也答应了。
四人即刻出发,一路往西南方向走,来到地图上所绘制的山河处。
林清栀走得很近了都还没有发现异样,直到偶然间山上有猛兽咆哮,惊起大片鸟群,她才瞧出问题。
原来那座山并不只是一座山,而是两座山。
河水也并非从山上流淌而过,而是蜿蜒着从山间穿过。
林清栀问:“匈奴人也不知这是两座山?你怕真相败露,所以故意将舆图画成那样,是吗?”
铁面说:“是,此处土地荒芜,他们不太爱来,所以从未发现这山的秘密。目光狭隘,也不知这条小溪流绕过这座山便是一条湍急的河流,一直流向煊国。”
林清栀眺望远处的缓慢流淌的细流,回去的路上问铁面:“呼都邪想要卫缃给他诞育子嗣。”
铁面不说话。
林清栀道:“卫缃同你说过吗?裴廷渊体内有蛊毒,所以他无法爱人,也无法再有子嗣,非非或许是裴家唯一的独苗了。”
铁面还是不说话,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什么表情,岿然不动地坐在马背上。
林清栀说:“现在或许是呼都邪最为大意的时候,他许你我出来,因为知道拿着卫缃,你我不会跑。那如果扣留着你和卫缃,我是不是也能带非非出来?他个子小,体重也轻,能顺着这条河回到煊国吗?”
铁面说:“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让他回去?”
林清栀道:“我刚才说了,非非是裴家唯一的后代,卫缃是裴廷渊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卫缃和孩子之间,总要回去一个的吧?你说呢?”
铁面一直到回去都没有再开过口。
林清栀便去问卫缃,然而卫缃也不答应。
“不行,如果他路上遇到危险了该怎么办?那不是救他,而是害了他!再说他若是不见了,呼都邪肯定会加重看守力度,这样我也跑不了。”
林清栀说:“我早就应该看出来的,你是一个自私的母亲。就像对裴廷渊,你竟舍得让他吃那种苦,舍得让他断子绝孙!他思念你,已经够让他苦的了,你却还要让他在思念之余再承受一重痛苦,哪有这样的做法?倒不如给他种上我体内的蛊,让他无心无爱,岂不更好?”
“不是……”卫缃低下头,泪盈于睫,摇着头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林清栀说:“是,我知道,若说你不爱他,也不会拼死生下这样的一个孩子。可呼都邪若不是因为喜欢你,怎会心胸如此宽广?他都不需要狠一下心,只要按照惯常的性子,这孩子就会死的很惨。孩子本就是早产,早夭也是顺理成章的,就算能养大一些,遇上上一次战事,呼都邪也会当着裴廷渊的面将他的肉一块块切下来……”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卫缃哭着大叫。
“所以是为什么?”林清栀问,“我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见卫缃还是不说话,林清栀又道:“你不说,那就让我来猜一猜,到底是怎么一个故事。”
“有一个人,他和公主两情相悦,不惜假死,也要陪伴在公主的左右。”
“可是皇帝遇刺之后与金国交恶,两国展开战事。可惜两国兵力旗鼓相当,谁也战胜不了谁。”
“最终战火停息,皇帝将心爱的小女儿嫁到大金国。”
“于是这人不能再常伴公主的左右,他能做的只有亲自把公主护送到大金。”
“没想到公主会怀上他的骨肉,他更加不忍放弃公主,便自毁容貌,跟着公主来到大金。”
“之后,公主诞下了一位与他长相极为相似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