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林清栀问:“怎会不一样?”
她体内的蛊虫不是从裴廷渊体内爬过来的吗?
为何会不一样?
卫缃觉得她脑子转不过弯,笑着解释说:“因为是两种不一样的蛊虫啊。”
林清栀又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卫缃说:“要说不同,其实大同小异,首先二者的解法一致,就是将蛊虫引到另一人的体内。”
“不同的是,裴廷渊体内的锁心蛊让他不能爱人,你体内的断情蛊让你不懂爱人。”
“他的蛊毒需要他所爱之人才能解,你的蛊毒要爱你之人才能解。”
“但当他所爱之人替他解了蛊毒后,将不能再爱人,今生今世也只能是他所爱之人罢了,对方永远不可能再给出回应,否则将痛彻心扉。”
“而既然他爱她,又如何忍心让她心疼?让她孤独终老、断子绝孙?”
“至于你的断情蛊,若爱你之人替你解了蛊,将不会再爱你了。”
“站在对方的角度看,他是因为爱你才解了你的蛊毒,结果却是不能再爱人,这亦是一种悖论。”
林清栀对儿女之情没有多大的兴趣,听她此番话,不过就是没有得到自己不想得到的东西,或是失去了自己从未得到过的东西,故而并没有觉得有多难过。
她只是觉得奇怪。
“皇宫里严禁一切厌胜巫蛊之术,你作为一位公主,自幼生长在宫里,怎么会对蛊术如此清楚?裴廷渊体内的蛊毒是你种下的,你会知道也情有可原。可我体内的蛊毒一丝症状也无,连我自己都未曾发现,你却如此了解,所以……”
她问卫缃:“是你娘吗?这蛊虫是她给我种下的吧?”
卫缃说:“是,但我不知是何原因,如果还有机会回去,就去问个清楚明白好了。”
林清栀信她的话,依然还是尽心替她医治调理。
半个月后,从煊国带来的种子种出了好些菜来。
林清栀让缃叶将菜洗净,用煊国带来的铁锅,加入菜籽油炒了两盆出来。
非非吃了反响一般,他是长在大金的,脾胃已适应了大金的饮食,之前长得瘦弱并非是因为不爱吃肉,而是根本吃不饱饭。
现在林清栀来了,他顿顿都有很多肉吃,小肚子吃得饱鼓鼓的,对蔬菜就不太感兴趣。
卫缃却喜欢的不得了,自己不舍得吃,还要分出两碟子来,叫林清栀送去给铁面。
林清栀贯彻之前的那一套理论——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摸摸他,给他吃好吃的。
比如呼都邪,因为喜欢卫缃,所以每次看到她就管不住那双手,不是抱就是摸的。
而卫缃对他的亲近十分抵触,也从未关心过他的吃食,却总惦记着铁面有没有的吃。
每次有这种家乡的味道,也都记得给铁面留一份,其中的感情不言而喻。
林清栀问卫缃:“铁面的脸是怎么弄的?”
进宫当护卫,是要经过层层筛选的,除了身世背景干净,相貌也不能差。但凡欠一点意思,就不可能进宫当差。
所以铁面必然是后来才毁的容。
卫缃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测,她说:“是在来大金之前,他怕呼都邪容不下他,不让他继续跟在我身边,故而自毁了容貌。”
林清栀问:“他从前长得可好?”
卫缃刚恢复一点血色的双唇轻柔地吐出两个字:“极好。”
说话时眼神也变得温柔,有些唏嘘和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林清栀把菜送去给铁面时,他正在传授大金勇士武艺,教得十分认真,倒比那些学的人还认真。
呼都邪正好路过,皱眉看了一会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终于难奈不住火气,厉声呵责那些勇士,这才让他们稍许给予了铁面这个师傅一点尊重。
呼都邪转身,看到林清栀提着食盒走过来,问道:“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林清栀给卫缃做过药膳,他尝了,说有一股苦味,一度怀疑林清栀在饭菜里下了毒,诱骗他服下。
林清栀做糕团点心,他说粘牙,还说那玩意儿又软又甜,会腐蚀掉人的硬骨头,让人变得软弱。
这次打开食盒,露出两碟子炒菜,他一脸嫌弃地说:“这什么东西?连马都不吃!咱们北方草原上的狼只吃肉,所以勇猛刚强!而你们煊国人就是因为吃了太多的草,太多甜软的东西,才会变成瘦弱的软骨头,与大金勇士的体格无法相提并论!”
林清栀指着铁面,问他:“他在你的眼中算是体格瘦弱吧?可你们几个人才能制服他一人?”
“哼!”呼都邪歪嘴一笑,“那你是没见过他刚来时的体格,比现在更为强健,以一敌十不在话下!后来就是因为不好好吃肉,才会变得如此瘦,若是他跟着我们好好吃肉,定当比之前还要强壮!”
他又说道:“你看着吧,我要让大金勇士拥有最强壮的体魄,学最高强的武艺!无论攻战哪里,都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林清栀看着那学武的数百人,其中有两三个学的还有点模样,其余的均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学的不伦不类,一看就是难堪大用。
她说:“我们煊国有一句话,擒贼先擒王,你倒不如按照之前的做法,派几个精兵强将去刺杀煊国皇帝,还有几分可能。”
那次他们的人差一点点就得手了,若不是危急关头,宁国公的世子,也就是贺晟枫的爹替皇帝挡了一下,现在天下是何格局还未可知。
“刺杀你们的皇帝?”呼都邪说:“我没有过。”
“没有过?”林清栀问。
“没有!”呼都邪见她不信,有些恼了,提高声音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干什么要对你说假话?”
他轻嗤一声,鄙夷地说:“我知道了,你们煊国人向来喜欢把屎盆子往别人的头上扣!一个个都是敢做不敢当的孬种!一定是你们谁行刺皇帝,然后诬赖在我头上的!”
林清栀神情肃穆,凛神细想,那件事事关重大,因为发生了那件事,才牵扯出后面的一系列事。
包括两国交恶,月霞公主远嫁和亲。
包括贺晟枫恨金国入骨,老宁国公无奈替死。
包括卫珙战胜卫桁,被册立为太子。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那件事而起。
可若是那个源头有误,又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