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林清栀说:“皇帝的病之前都是我用药控制着,如今我走了五六日,皇帝或是好起来,或是驾崩。驾崩无疑是变天了,怕只怕皇帝好起来之后想到了在他病中时,卫桁对他的种种阳奉阴违,必然是不会放过卫桁的!可不也是变天了吗?”
譬如立县主之事和赐婚之事,根本不是皇帝的意思,全都是卫桁擅作主张,假传圣旨。
裴廷渊横她一眼,“你想的太简单了,当初皇帝并没有立卫桁为太子,那份诏书根本就是卫桁和贤妃伪造的!他们的所做作为比阳奉阴违要严重多了!还有,他们让你毒害皇帝,女扮男装扰乱朝纲,犯下欺君之罪,将你搅弄在这朝堂风云之中,你还当他是什么好人?亲手将把柄送到他的手里,是还嫌被胁迫得不够吗?”
林清栀道:“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别人无关。”
裴廷渊误以为她说的“别人”是自己,气她好心当作驴肝肺,脸色越发难看。
又听她说:“而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倒是你,你快别管我了,回洛北去吧!千万别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
谁都知道她与卫桁的关系,裴廷渊若是再与她扯上关系,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裴廷渊冷着脸,看看她不说话,等与王巍碰头后,把她交给王巍。
“你妹妹我管不了,交给你了,该如何你看着办吧。”他说。
王巍道:“我妹我还稍微能管管,要是我那状元弟弟,我就没本事管了!”
“……”林清栀等裴廷渊离开后才对他说:“哥,先说好,我不回洛北。”
王巍说:“那你要去哪里?”
林清栀问:“现在宫里头情况如何?”
王巍说:“不乐观,皇帝被卫珙带人救下,已经清醒了。现在他们找了几个人证,证实卫桁非皇帝亲生,是当年与沈濂狸猫换太子所得。”
“什么?”林清栀震愕,“怎么会?所以沈濂才是贤妃的亲儿子?但不可能啊?当初为何要换?”
若是贤妃生下的婴儿有问题,或是女婴,还有可能偷换,可沈濂一看就是十分康健的,她为何要换走?
若是被人动了手脚从而掉包的,那也该换个有问题的婴儿或是女婴给她,又怎会换了个身强体健、天资聪颖的卫桁给她?
林清栀一息之间已想了很多,可还是想不明白。
王巍说:“是这样的,据说当年皇帝临幸了一位掖庭局的罪臣之女,那女子有了身孕,皇帝想将孩子留下,贤妃看出皇帝的心思,主动提出可以将孩子秘密交由她来抚养。可后来那女子难产而亡,贤妃这时候也已经快要‘临盆’了,皇帝瞒着她,不知从哪里抱来一个孩子交给了她,那孩子即是卫桁。皇帝从小看着他长大,多少也有感情,可不管他多么优秀,皇帝都不会将江山社稷传给他,所以都快病死了都不肯立他为太子。而那罪女是假死,出宫后诞下一名男婴,即是沈濂。罪女从他小时候就灌输给他皇帝是如何迫害她家族的,所以沈濂一直痛恨皇权,远离朝堂,在他娘亲死后躲在洛北逍遥快活,就是这个原因。”
林清栀听得心中震荡,只觉得是天方夜谭,可再一细想,似乎又说得通。
首先就是沈濂怎会流落民间,这个一直困惑着她的问题得到了解答。
还有就是贤妃,怪不得她心心念念卫桁能当上太子,但与自己的女儿相比,这个儿子的利益又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
“原来如此,现在卫桁怎么样?”林清栀问。
王巍摇摇头,叹息一声说:“他一下子失了势,贤妃不管他,皇帝和卫珙要杀他,而原先跟随拥护他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倒戈了,恨不得抓住他,戴罪立功。”
“也是个可怜人。”林清栀说:“希望他能逃过一劫吧。”
王巍起初听她一直在打听卫桁的情况,以为她是出于关心,不料最后来了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倒是让他愣住了。
若是裴廷渊在就好了,看到她这样的反应,他会释怀的吧?
他会知道在林清栀的心中,卫桁并不重于他。两个人半斤八两,属于难兄难弟。
卫桁失势,皇子府是去不得了,王修玉与卫桁关系好,也不宜再露面,故而林清栀素面朝天,被王巍带进了镇北王府。
王爷和王妃都是极爽朗可亲的性子,因为之前缃叶扮作王秀玉在府里住过一段日子,所以他们待林清栀十分熟稔。
府中几个婢子也是从前跟随林清栀娘亲的,待林清栀也是很好。
裴廷渊偶尔会回府,并不搭理林清栀,与裴坤关起门来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开。
林清栀还是听王巍说起的,裴廷渊现在拥立沈濂做太子,与卫珙在斗。
可皇帝一是被掌控在卫珙手里,二是沈濂与卫桁过从甚密,皇帝对他同样心存芥蒂,三是沈濂出自民间,皇帝对他只是三分钟热度,远不及对卫珙这个皇长子的感情来得深厚。
其四,沈濂在朝中并无根基,除了裴廷渊,几乎没有人拥护他。
而且皇帝和沈濂的血缘关系十分脆弱,文武大臣都怕哪天皇帝又昭告天下,说这个沈濂也并非他所出,是个冒牌货。
林清栀想清楚形势,急得不行,几次要求见裴廷渊都没成功,她只好守株待兔,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被她等到了裴廷渊。
那日裴廷渊刚同裴坤说完话,走出书房后,被躲在院门外的林清栀冲出来一把抓住,拖去了墙角。
裴廷渊并不挣扎,只是不满地皱眉,“拉拉扯扯成何体统,状元郎的圣贤书都读去了哪里?”
林清栀说:“我不是状元郎!”
裴廷渊说:“那就是王小姐了,王小姐向来最懂规矩,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和男人拉拉扯扯?”
林清栀说:“我现在也不是王秀玉,我是生在官僚之家的林清栀,自小就见惯了那些朝臣的尔虞我诈。裴廷渊,我用我的经验告诉你,你现在这样很危险!”
“哦?”裴廷渊挑起一道浓眉,黑眸中闪过一点光亮,“怎么个危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