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栀还没来得及对她的话作出反应,缃叶和翠心就踹开门冲了进来。
“小姐!我们来救你了!”
翠心大叫一声,而缃叶人狠话不多,抽出腰间缠着的软剑,上来就要和那婆子拼命。
那婆子老奸巨猾,丢了个烟雾弹,从破窗翻出去,一眨眼不见了踪影。
“小姐!”翠心上前护住林清栀,问她:“你没事吧?”
林清栀道:“我没事,多亏你们来得及时,我们快些回去吧。”
翠心一脸羞愧,“明明是我们俩没保护好小姐,小姐还夸我们来得及时,小姐真好!”
林清栀是真心感谢她们,想那裴廷渊都一而再再而三地折在那些人手里,她们护不住她不是很正常吗?
她们能这么快找了来,把人吓跑,把她救出去,已经很不错了!当然值得夸奖啦!
不过在回府的路上,林清栀对她们说:“今天你们立了大功,但也还有值得改进的地方。”
翠心道:“请小姐指点!”
缃叶也认真地看着林清栀,竖起耳朵听。
林清栀道:“就算你们的身手再好,也双拳难敌四手。要是他们人多势众,武艺高强,你们贸然冲进来救我,我们岂不是全军覆没了?所以下次万一再遇到这种险情,切莫轻举妄动,一个留下观察形势,另一个去搬救兵,胜算会更大一些。”
缃叶和翠心听了深觉有道理,连连点头应是。
林清栀又道:“缃叶,翠心,今天这件事你们能不能帮我瞒着我爹?我不想他老人家为我担心。”
翠心也不想被王裕丰知道自己没保护好小姐,故而一口答应,“奴婢听小姐的!小姐不让说,奴婢就不说!”
缃叶抿着嘴没吭声。
林清栀看看她,笑道:“若是一定要去告诉爹,你们千万把我带上,不然我会很尴尬,指不定在外受了惊吓,回家还得挨罚。”
翠心道:“小姐放心!那种两面三刀的事咱不做!咱俩已经护主不力了,不会再卖主求荣的!”
缃叶终于开口,“小姐,兹事体大,奴婢觉得应该告诉老爷和少爷知道。”
林清栀道:“爹和哥哥性子都急,不告诉他们也是怕他们乱查一气,惹祸上身。但轻重我还是知道的,这样,我给自己禁足半个月,躲在屋里避避风头,静观其变,总可以了吧?”
缃叶这才答应:“那就按小姐的意思来。”
于是林清栀又“病”了,继续闭门谢客。
待嫁的女儿家就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王裕丰对她的乖巧表现很满意。
却又担心她真把自己给咒病了,便套上她做的护膝,健步如飞地迈着两条老寒腿去祠堂,求祖宗保佑她不要乌鸦嘴。
而裴廷渊就是趁他不在的时候,故技重施,翻墙进来的。
当时林清栀独自在房中给小衣服缝小扣子,是非常精细的活儿,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针一下扎进指尖,圆滚滚的血珠子当即冒了出来。
“将军!”
林清栀把指尖衔进嘴里,不满地瞪他眼睛。
“贵府的下人都学好了规矩,你怎么总学不会?”
其实她很清楚答案——因为他通过正当渠道见不到她。
但她就是想挖苦他两句,这样心里才舒服。
“抱歉。”裴廷渊远远站着,并不走近,看了眼被她抿在粉唇间的指节,别过脸道:“是这样的,我府里那三人今早都不见了,就想来问问,她们没来找你吧?”
林清栀问:“将军什么意思?是以为我窝藏了她们?”
裴廷渊道:“不是,我是怕她们伤害你。”
“她们有什么理由伤害我吗?”林清栀反问:“我怀疑她们的身份,也只是怀疑而已。你又没有处理她们,所以她们并不知道我怀疑她们的事,不是吗?”
裴廷渊哑然。
发现府中那几人不见了,他第一个就想到林清栀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他不放心她,想知道她好不好,为什么突然又病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向王裕丰打听那是找骂,王巍又和他爹一个鼻孔出气,问什么都三缄其口。
他没办法,只得自己跑一趟。
没想到来了这儿,反倒被问了这许多,让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却也不好不回答。
“她们和匈奴那边有往来,匈奴现在盯上了你,我担心他们会报复你。”
林清栀看看他,放下针线朝他走过去,边走边说:“我又不是主帅,擒贼先擒王,匈奴要报复也是报复你。对了,将军近来气色很不好,是胸口的伤还没痊愈吗?”
裴廷渊在她靠近时紧捂住心口往后退,听她问及他的伤,赶忙又撒开手。
“不,伤都好了……谢谢关心……”
林清栀轻笑一声,继续步步逼近:“看将军这心虚的样子,可见伤还没好。大男人撒谎,羞不羞?”
“是真的好了!”裴廷渊脚步趔趄地一路退到墙边,鬓角沁出冷汗,“别……你别过来……”
“是吗?”林清栀笑得两眼弯弯,“在遂州的时候,我和你的士兵打赌,输了五十两白银!将军,不如我们现在也赌一把吧?还是五十两,就赌你的伤好没好,怎么样?”
“你别……别闹……”
裴廷渊抬手挡她,被她轻轻一拨就拨了开。
见他如此外强中干,林清栀更加确信他的伤还没好。
是因为打仗,伤势又恶化了?还是因为那些蛊虫?!
“裴廷渊!快给我看看!那伤到底怎么了?”她说着就上去扯裴廷渊的衣服。
鼻端闻到她的香气,皮肤感觉到她的体温,裴廷渊心口一窒,痛得闷哼一声,冷汗涔涔而下,几乎想喊“救命”。
“不……不要……”他用最后的一点神智揪住衣襟,低低哀求。
“放手!”
林清栀眼看就要扒开他的里衣,看到他的伤了,哪肯功亏一篑?
不说别的,就算是为了五十两银子,也得加把劲!
“你放开!放手啊!”
屋外,留守着的翠心自知不是裴廷渊的对手,只能干着急。
好在去搬救兵的缃叶很快回来了,身后跟着的王裕丰和王巍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父子二人大步冲到房门口,就听到林清栀的那两声“你放开”、“放手啊”,不由勃然大怒。
“淫贼!我砍了你!”
王裕丰抬起一条老寒腿,一下踹开了门,和王巍冲进屋里,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