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什么?解释要如何拿我去换回月霞公主?”林清栀问。
“清之……”卫桁上前半步,放低声音道:“我真的,真的没有要让你去大金的想法。”
林清栀讽刺地笑,“有想法也没关系,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反而是走旁门左道,不,是邪门歪道,会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卫桁沉沉呼出一口气,无力地垂下一双瑞凤眼,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你可以讥讽我,但你知道吗?我身在其位,手段不脏活不到今日!若换作裴廷渊在我的位置,他就能当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好人吗?我不信,你信吗?”
林清栀听他提到裴廷渊,心里一闷,只觉得这朝野上下的一切纷争都无趣得很。
如果没有仇要报,她真想和家人朋友归隐山林,过那种闲云野鹤,与世无争的日子。
可惜世间不如意事常八九。
“这一走,恐怕什么都不由我自己做主了,所以我们先把条件谈清楚吧。”
卫桁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又温和地笑起来,柔声道:“说吧,你要我帮你什么?”
“帮我?”林清栀觉得可笑,戏谑地说:“二殿下,你一会儿说要庇护我,给我一份幕僚的差事,一会儿说要帮我,上赶着来我面前做好人,实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把人当傻子了!这毛病得改改才好,毕竟你身在其位,身边恐怕全是人精,还真没几个傻子。”
卫桁被她说得一脸尴尬,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你,你说,要我做什么,直接开口就是了……”
林清栀道:“我人微言轻,势单力薄,想要为母报仇,让林尧血债血偿,还得借殿下的势,这是我去煊京的条件。”
“当然,如若复仇成功,便是断了卜忠仁的一条狗腿,对殿下也有好处,所以绝不是殿下单方面帮助我。”
“还有就是我去大金救公主的条件,但是殿下说无意让我去大金,又执意带我去煊京,所以我猜想,你是想让我去煊京见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是想让我去大金的人,没错吧?”
卫桁垂着直长的眼睫,点头承认道:“是,清之,你猜的很准。让你去大金是我娘亲的想法,那些袭击你们的人也是她派出来的。对此我一直是反对的,我一直在求她放过你们……”
林清栀抬手,“不必多言,你到时带我进宫见她,我直接与她谈条件就是了。”
卫桁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便就打住了话,向林清栀行礼告辞。
林清栀所说的“到时”,即是王裕丰和王巍返家之时,一如随从报的信,他们于两日后的夜晚抵达。
看到林清栀出来迎接,父子二人风尘仆仆的脸上都绽开笑。
王裕丰先开口,还是中气十足,“秀玉!爹给你带了绒花!是宫里的贤妃娘娘赏下来的!王妃特意给你留了一朵儿!”
他说着从贴身携带着的匣子里取出一大簇绒花头饰,青蓝的色调,有花儿有鸟儿,不用近看就能看出做工精巧,形象逼真。
“贤妃娘娘。”林清栀默念。
贤妃于氏是安国公的嫡长女,姿容秀雅,恭谨节俭,常年衣饰素净,不爱那些珠翠玉石,总喜欢戴绒花,也很喜欢做了送人。
绒花谐音“荣华”,荣华谁人不爱?
故而收到她亲手做的绒花,没有不喜欢的。
她还有一个身份,是卫桁的生母。
林清栀从王裕丰手中接过绒花,让缃叶替她戴上。
“好看!”王裕丰大赞,“我闺女儿戴了就是好看!是不是?阿巍?”
王巍正忙着从马车上卸箱箧,看都没看就附和:“好看!”
王裕丰不满他的敷衍,“怎么?你背后长眼睛了?”
“不用看都知道好看啊!”王巍说:“秀玉,王爷王妃还送了好些东西你,叫我们一定要全部带回来,可把我们拖得累死了!”
王裕丰道:“幸亏你机灵,送去的行囊都是能给你嫂嫂留下用的,正好腾出地方来放那些好东西,不然一车去,两车回,太折腾!”
林清栀心想,那还得感谢卫桁出现得及时,不然她是会给父亲和哥哥送去许多他们的衣服用品的。
不过很可惜,那么多好东西她都无福消受,因为她要走了。
“看!秀玉。”王巍从箱子里捧出几卷画轴,转身对林清栀笑道:“看!这些都是王爷王妃替你物色的青年才俊!随你挑!”
说着来了兴致,当场就解开两卷画像给林清栀看。
“这个如何?这个呢?这个好像是秀才,看这模样,书卷气浓吧?怎么样?中不中意?”
林清栀各瞥了一眼,问道:“嫂嫂好吗?信里说她都好了,可还在继续吃什么药?”
王巍笑道:“都好了,药也都不吃了!贤妃娘娘派太医来看过,说就是王府里的几株金钱松开花所致,没大碍的,搞得虚惊一场。”
“太医说的必然是不会有错,毕竟是伺候宫里贵人的。”林清栀说着抬手摸了摸发髻上插着的绒花,淡声道:“这花儿也是宫里的好,只是花无百日红,绒花戴久了颜色也会不鲜亮的,如果常能有就好了。”
王巍傻愣愣地说:“虽是稀罕物,但你真的想要,也不是那么难得的,往后让你嫂嫂给你留意着,有就给你弄了来!”
王裕丰却听出不妥,看看林清栀意兴索然的表情,脸色微沉,走去问她:“秀玉,你还想着嫁裴将军?爹这次旁敲侧击问过王爷王妃,怎么说呢……”
“爹。”林清栀头一回不顾礼节打断他的话,“女儿没有要嫁裴将军,女儿已有心上人了。”
王裕丰和王巍闻言俱是一愣。
王裕丰心里想的是,这丫头的表现可不对劲,嘴里说心上人,可眼中一丝神采都无。
而且他们才离开这几日?她怎么就会有心上人了?
这心上人别是什么江湖术士,用什么邪门歪道迷了她的心智!
王巍则很直接地问道:“谁呀?哪儿的人?现在人在哪儿呢?”
林清栀回答说:“京城人士,不出意外,他明日会上门来的。”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王裕丰道:“行,明日的事明日再说,今晚先好好歇了!”
可一转头就对王巍下命令:“赶紧给我去查!要是查不清楚,你今晚别睡了!”
王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