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没有在骗你，刚刚他非要给我注射……我被吓到了。”
苏枳心脏到现在还在砰砰直跳，惊魂未定窝在他怀里喃喃细语，眼神黯然。
纪闻舟抚摸她头发。
苏枳有些难堪，不知道如何面对:“我不知道他会变得这么丧心病狂，不知道他到底还做过多少烂事，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尽管你想知道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动动手指就有人上赶着把资料送上来。”
“苏渐良做过什么事，生平是什么人跟你无关，你不是他贪婪的传承，也不是他获利的工具。在我眼里你就是无价之宝。”
纪闻舟从来不会空口白牙说话，再肉麻的话，从他那张寒气逼人的脸上说出口，都会沾上十分的信服力。
苏枳有的时候不是故意自卑。她其实并不像万若玫说的那样，那么内向胆子小，她只是没有信心跟勇气，能把真正珍宝据为己有。
他才是人人觊觎唐僧肉。
得不到的人嫉愤，得到的人忐忑。
“我想回家。”
苏枳这几天都没有好好洗澡，过得日夜颠倒，觉得身上脏的要命，都不好意思回应他，用哑疼的嗓子闷闷提了一句。
纪闻舟听出来她状态不好:“先去医院。”
苏枳忍着不适，在他耳边“嗯”了一声。
好在纪闻舟及时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开了房间，让她过去洗澡换衣服。
苏枳洗的有点磨蹭，出来穿的是临时买来的一套新衣，淡紫色莲叶长裙，外裹雪白的海马毛线衣，将绽未绽的花苞似的，依偎在他臂弯中柔软的不可思议。
她刚被热气腾过，两颊酡红，唇珠浅淡，焦虑的抓住他的大手像个怕打针吃药的小孩子。
“检查完就回家，”
纪闻舟揉了揉她腰心，轻轻啄了她的唇角，“你配合一点，我们就能早点走。”
医院的清冷气息，很容易激起苏枳的不安全感，现在对她来说，只有纪闻舟的怀抱是熟悉温暖的。
她贪恋他的温度，甚至想拉他一起进去。
知道不可能实现，全程都格外配合，就是眼神余光不断往门外瞟。
医生见状只能速战速决，先检查了身体上没大碍，嘱咐上次开的神经类药物接着吃，就放人走了。
苏枳一出门就频频搜寻他。
纪闻舟只是走开接了个电话，他前段时间频频昼夜交错，又抽起了烟提神。看她出来的很快，只打了个手势，还没来得及碾灭，苏枳就眼巴巴撞进了怀里。
连刚洗完澡，都没嫌弃他身上烟草气没散。
可见是真的吓坏了，没一点安全感。
纪闻舟搂着她，丢了烟头挂了通话，“回家。”
……
佣人跟司机自知工作没有到位，早早就等在了门口，脸上都有担忧跟颓色。
只是纪闻舟没功夫处置，就被苏枳缠的脱不开身。
“疼。”
她嗓子沙沙的，纤细手指攀在他胸膛上。
纪闻舟灌她喝了蜂蜜水，抱回卧室目光淡漠，“哪疼？”
苏枳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颊上。
“这里疼，身上也疼。洗澡的时候都不敢碰到。”
“我看看。”
纪闻舟本以为她是胡搅蛮缠，路上苏枳一直遮遮掩掩，加上洗完澡脸色酡红，他一时没看出来。
现在才发现她一边脸颊肿起，显然是苏渐良对她动了手。
苏枳咕哝了一声，觉得有点痒想抓挠。
他脸色难看的发青，压着的邪火无处发泄，又有抬头报复的趋势。
“趴着，别动。”
纪闻舟把人按在腿上，脱了她柔软线衣，解开吊带，仔细检查她后背伤势。
雪白的肌肤上，青紫连成一片。
肩胛骨两侧小伤最多，不盈一握的后腰有大块的淤青。
他指尖一寸寸抚过她的肌肤，不得不加大手劲，落掌替她推散瘀血。
“唔。”
苏枳疼的闷哼，本能抬腰被他按住。
“忍住。”
纪闻舟目光复杂，加快动作替她把所有青紫推散，挤了乳白色药膏，来回均匀抹了三遍。
苏枳已经疼的满头大汗了，趴在他腿上快哭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纪闻舟满手药膏味，抽了片湿巾:“不推散瘀血好不了，你该怪的不是我，是苏渐良。”
苏枳撑着想坐起来，但筋骨一拉又疼的眼冒泪花，一动不能动。
纪闻舟扶她，“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
就着温水喝了药。苏枳疼的只能侧躺，不舒服的拧眉，抓着他手不肯松。
纪闻舟给她垫了枕头，面上没什么表情，眼里满是清寒。
“你放过他吧。”
苏枳犹豫着凑近他。
纪闻舟什么也不说，拥着她。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我了。”苏枳摸了摸他俊美如刻的脸庞，小声说:“我知道他不是个好父亲，但现在除了他，我在世上没有别的亲人了。”
纪闻舟眯眼:“你当我是什么？”
苏枳噎了一下，缩回手。
纪闻舟抓住她，“是什么？”
他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苏枳咳嗽了一声，目光闪烁的往枕头里埋脸。
安静了许久，气氛忽然僵硬了下来。
苏枳有些忐忑，不安的掀眼看他。
纪闻舟一向脸上不辨喜怒，他只是敏锐捉住她眼神，四目相对。
苏枳莫名察觉几分焦灼，喃喃喊他:“纪闻舟。”
他没回应。
苏枳有点慌张，坐起来紧紧抱住他。
纪闻舟按住她的手，“我要什么你明白，为什么不敢正面回应我？是你心里没有答案，还是你心里的答案不是我？”
他本来不欲火上浇油，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出难题，但话到嘴边，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她的一举一动无不证明，她想要他的爱，却不想要这份爱带来的束缚。人都趋利避害，纪闻舟并非不懂她，但也绝不是什么不图回报的善人。
他的爱有几分，掠夺占有欲就有几分。
她早就是他板上钉钉的禁脔。
他一切退让，只为她能心甘情愿走进他打造出来的温房，一辈子画地为牢。
玉石俱焚不是纪闻舟想要的，否则他应该在她提出要求，不要处决了苏渐良时，堂而皇之的要求她，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他只是以缄默换她自己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