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苏妩心中有些失落。
但她还是要打起精神面对沈修砚。
房中没有沈修砚的身影，苏妩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床铺。
回过头，却发现一道纤长的人影挡在房门口，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王爷...”苏妩吓得手足无措，不敢去沈修辞的脸。
沈修砚大步进步，坐在桌边冷声吩咐：“倒水。”
苏妩赶紧倒了一杯水递给沈修辞。
沈修砚故意没去接，细细地望着苏妩的模样，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看清苏妩的脸。
昨夜因药效的缘故，看不清人的模样。
清早遇见她时，她浑身都是园子里的泥。
扛起她的时候，那些清新的尘土甚至一并缠上了他的衣裳。
一向爱干净的沈修砚竟也不觉得排斥。
而方才，有旁人在他有所顾忌，并没有仔细去瞧她。
京都名媛多不胜数，比苏妩漂亮的也不少。
可这妩媚却又纯真的模样却的确少见。
樱唇琼鼻，灿如春华，锦瑟繁花也不过如此。
苏妩的手在半空中悬了许久，她忍不住抬眉去瞧沈修砚，却意外撞见他打量自己的双眸。
两人视线相交，凭空生出几分遣倦的味道。
沈修砚接过水杯，视线滑过苏妩青葱的玉指沉声问道：“可伺候过人？”
“奴婢只伺候过花草还没有伺候过人。”苏妩想了想：“家人算吗？”
她自小在舅舅家长大，给舅母端茶倒水，做饭生火什么事都做过。
沈修砚笑了笑：“不算。”
见他笑了，苏妩愣了一下。
那双眸子里竟然带着柔光，不似今日要杀她的冷峻，也不似拒绝做通房时候的怒气磅礴。
这样的神色，她好似在哪瞧见过。
可苏妩却记不起来。
沈修砚冷不丁又问道：“那可伺候过男人？”
苏妩闻言，那张白皙的脸浮现红霞。
她垂下头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沈修砚自是故意说来逗她的。
这个问题，清早时沈修砚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不过是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反应罢了。
看来她虽然不知道昨晚的男人是自己，却记得一切发生过的事情。
“本王再问你一遍，你老实回答究竟为何不愿意做本王的女人？”
这个问题再一次将苏妩难倒。
她不明白自己今日才第一次见沈修辞，他为何要执着于自己愿不愿意成为他的女人。
苏妩“扑通”一声跪在沈修辞面前：“王爷，奴婢进府就是来做侍女的，不是来做通房娘子的。”
沈修砚的神色渐渐转冷。
他抬手将那日报名的册录丢在苏妩的面前。
“这是通房报名册，无论识不识字，你总该认得自己的名字吧？”
苏妩的确在那本子上的最后一排瞧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这下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舅母给骗了。
“王爷，奴婢以为是来做扫撒丫鬟的。”
沈修砚却认为苏妩是在找借口，处心积虑地靠近他，却这般欲擒故纵。
“你是不是觉得通房不够格，那抬你做本王的妾室如何？”
沈修砚以为苏妩的拒绝不过是因为位份不够高。
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他又觉得处于责任，自己应该给对方一个名分。
当他认为苏妩一定会答应时，苏妩却再一次给了沈修砚一个令人生气的回答。
“王爷，奴婢不愿意，求您绕过我。”苏妩再一次吓得脸色发白。
苏妩满脸恐惧的神情落在沈修砚的眼中。
他明白过来人家是真心不愿意，并非什么欲擒故纵。
沈修砚将手中的杯盏摔在地上。
剧烈地声响叫苏妩吓得俯下身去。
“滚出去，到门口跪着。”
苏妩如获大赦，提起裙摆逃也似的地跪到门边去。
她不明白王爷为何一会儿冷面，一会儿笑着，然后又发怒。
变脸当真是比女人还快。
*
天色渐晚，院子里的丫鬟奴才们开始往房间里送饭。
大家偷瞄着被罚跪的苏妩，没一个敢出声。
苏妩在屋外跪了许久，折腾了一天她什么也没吃，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她侧头瞄里一眼屋子里满桌的吃食，咽了咽口水。
只求这一天赶紧过去。
来来往往的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苏妩和沈修砚。
半晌，屋子里传出沈修砚的声音：“进来。”
苏妩望着空荡荡的院子，知道沈修砚是在喊自己。
她扶着门框站起来，膝盖发酸，只得颤颤巍巍地往屋里走去。
沈修砚在另一侧的书桌上处理公务，他拿着书卷的手顿了顿。
“可想明白了？”
苏妩微微愣住：“奴婢只知道跪着，不明白要想些什么。”
沈修砚面上略显无奈，他指着那餐桌上的食物道：“去试试那一桌子菜。”
说罢，垂下眸子继续看手中的书卷。
良久他都没听见动静，发现苏妩仍旧站在那，一动也不动。
“怎么？听不懂本王说的话吗？”
沈修砚的声音不免重了些。
苏妩微微挺了挺身子紧张道：“王爷，奴婢是下人怎能吃您的饭菜。”
“你想得到美。”沈修砚冷笑道：“本王是叫你试毒，谁叫你吃饭了？”
试毒？
苏妩望着满桌的饭菜，心中有些犹豫。
试毒想来都是用银针的，叫她如何试？
“你，以身试菜。任何一道菜都不允许偏漏。”
看出苏妩的犹豫，沈修辞再一次命令道。
罢了，试就试，死就死，总比饿死强，
苏妩走到餐桌吧，拿起筷子将每一份菜都尝了一口。
一圈下来，她的肚子都饱了。
看着最后一道松茸焗鸡腿，她不禁疑惑自己到底是尝尝松茸还是啃一口鸡腿呢。
她回过头时，沈修砚恰巧处理完公务，往她这边走来。
“都试过了？”沈修砚问道。
苏妩望着那盘鸡腿道：“除了这只鸡腿，其余的奴婢都试过了没有问题。”
“试吧，万一这问题就出在鸡腿上呢？”
沈修砚坐下后，将那鸡腿推到苏妩面前。
难道自己咬过了他也不介意吗？
苏妩虽然有些不安，但也不敢反抗沈修辞的命令。
她拿起鸡腿小小地咬上一口，鲜嫩爽滑的肉质透着松茸的鲜香，在苏妩的口中蔓延开。
苏妩只觉得这鸡腿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菜。
她将鸡腿放回到盘中：“王爷，一切都安全，您可以放心用饭了。”
沈修砚如何不知道送到他房中的饭，早已经提前检查过了，哪里还会有什么毒。
让苏妩试毒，也不过是他的借口罢了。
沈修砚此刻心情不错，他坐下后率先去拿苏妩刚刚尝过的鸡腿。
却听到身侧的苏妩唤道：“王爷别吃。”
沈修砚道：“无妨，本王不嫌弃你咬过了。”
可他却会错了苏妩的意思。
苏妩摁住沈修砚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秒便直直地摔了下去。
唇边飘出的两个字，声音虽然很轻，但他却听得真切。
“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