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我单独请铃兰出来。我警告她不要再带那么多老头子,因为我讨厌热闹。
她说,好吃的东西,还是要给爷爷打包。
我带她吃我很喜欢吃的南方菜,那天吃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因为我在和她吃得正高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来觅食的赵汝成。
我猜想,当时入她眼帘的我和铃兰,一定像极了一对背着发妻有说有笑的狗男女。
赵汝成原地站定,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
铃兰的狮子头还没入口,碰了碰我的胳膊,问:“她是谁?”
赵汝成冷笑,一步一步走到我们面前。
“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赵汝成的脸色从未如此可怕,“我是刘寺的妻子。”
铃兰脱口而出:“妻子?”
她难以掩饰的惊讶让赵汝成的脸部充血。是了,因为铃兰没有说出口的话是——赵汝成看起来根本配不上我。
赵汝成嘴唇哆嗦,沉默了一阵,她才瞪着铃兰一字一句地道:“奇怪吗?他是我们家的上门女婿,他身上的钱,他吃的米,他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们赵家的。”
铃兰脸上的惊讶更明显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汝成。她将一盘菜砸在我的脸上:“你真恶心!”
铃兰夺路而去。
我没有说话。
我相信赵汝成知道,我完全不想娶她,自然也不在乎她家的钱财。她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挣面子,我不戳穿她。我用袖口擦了一把脸,路过赵汝成身边的时候,我淡淡地说:“我今晚不回家。”
“刘寺!”赵汝成叫住我,“你这算什么,娶了我不碰也就算了,还在外面拈花惹草?”
“你到底有多么自卑,才觉得我现在在外面找女人?”我问她。
赵汝成愣愣的。
我转身走了。
我去河边洗了个澡,摇身一变,又是一条好汉。我蹲在石头上,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受她的气。当初若不是可怜她,何必娶她?她不知足,还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我失魂落魄地回家,我找表姐排遣内心的愤懑。表姐听了我的话,又是气又是笑:“我当初就劝你不要因为心软娶她,人复杂而贪婪,你给她一勺饭,她就想要一块肉。这份贪婪永远不会有止境。”
“我现在就写和离书。”
“你耽误了人家那么久的青春,与祸害人家有何区别?当初你无法放手,现在就能?”
我挠了挠头:“那我该怎么办?”
“我了解你的性子,哪怕自己受委屈,也不舍得别人受伤。我劝你还是不要冲动。”
表姐的话打动了我。
短短百年而已,我少招惹赵汝成就好了。人们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娶赵汝成,何尝不是在救她?
第二天我回了赵家,赵汝成的娘亲说赵汝成哭了一天,眼睛都哭红了,求我去看看她。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随便翻出一本书,坐在外屋的长椅上翻阅。她哭得断断续续的,好像在等我说点什么,可我一句话也不说。
她终于出来了,推了推我的胳膊:“你还知道回来?”
“知道。”我翻页,漫不经心地回答,“如果哪天你不爱我了,可以跟我说。”
赵汝成又掉泪了:“难道你想用找女人的方式让我失望吗?你真是太自私了,连分手也不敢亲自说出口!”
“那我们和离吧?”我放下书,认真地问她。
赵汝成的脸色变了又变,一跺脚,哭得更凶了。
我就知道我开口是这种结果。
狐族的男人命犯桃花,她怎么舍得放弃我这么漂亮的夫君?
“你那么好看,又不图我家的钱,还为了照顾我答应娶我,我为什么要离婚?”
“你都知道啊。”我哂笑,“在外人面前说我是倒插门女婿,很有面子吗?”
赵汝成吸了吸鼻子,大抵觉得惹我生气了,她出了门。不一会儿,她捧着一碗鸽子汤进来了。她站在我面前,轻声地说:“昨天说那些是我不对,喝碗汤消消气。”
她的低声下气让我稍显不适。
其实她不必如此,因为我算不上生气,就算生气也并非生她的气,我对她并无任何多余的感情。我想,喝了汤她就该走了,所以我喝了那碗汤。
她端着碗离开,我觉得自己有些疲惫,便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准备休息,没想到自己竟然一头栽倒在地。
第二天醒的时候,赵汝成紧紧贴着我。我连忙爬起身,摇了摇她。我惊诧地质问:“你在鸽子汤里下药了?”
“是。”她竟然回答得云淡风轻。
我抓着她双肩,声音更大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过分了!”
“过分?有什么比得上你在外面找女人过分?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就会挂念我了,你还是一个会负责任的男人吧?”赵汝成的想法荒唐至极,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看不透她。
人和妖怎么能生孩子?那孩子只要一出生,她就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了。
我穿好衣服便跑去找表姐,我一筹莫展。
表姐让我先冷静冷静:“只是一晚上而已,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怀。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怀了,我也不会让她生下来。”
我沉默了很久,还是吐出那两个字:“和离。”
“你疯了?如果她有孩子就罢了,没有孩子,你现在走岂不是要她的命?”
“够了,或许她早该得到惩罚了。”我无比烦躁。
看上我是她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善良有什么用?我反而因为善良办砸了事。有些人不值得怜悯,比如赵汝成,这个自卑到骨子里的千金大小姐,为了得到我,一直不择手段。
我还是有一丝恻隐之心,所以我决定私下和她协商。写好了一份和离书,我便回到了赵家。
我径直去找赵汝成,将和离书摁在桌上。我跷起二郎腿,语气冷淡:“我们谈谈吧。”
赵汝成看见和离书,表情万分精彩。她不值钱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你要休我?我可怀了你的孩子。”
我一口茶喷出来,这才多久,她就信口开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