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冠几人还没有看够热闹,就遭遇了重大危机。
熊罴怪直冲他们而来。
熊罴怪也不知道他们躲在那儿,但它很快嗅到了他们的味道。熊罴怪出来觅食,就是因为饥饿。它认为自己不敌王远山完全是因为饥饿,无论如何,先把几个人类吃了。
王远山也没想到附近还藏着几个人类,他有心救人,然而鞭长莫及。
秦荆平时还能假模假式地挥舞桃木剑,遇到了真的妖怪,桃木剑就没有任何作用了。熊罴怪一掌把桃木剑拍碎,嘴里喷出一口腥臭的气体,秦荆顿时瘫倒在地。
鸿疏和童驹更不是熊罴怪的对手。鸿疏的胳膊全都萎缩了,连石子都捡不起来;童驹身材矮小,熊罴怪一脚就能把她踩扁。
邱冠和桐月是队伍里最小的孩子,即便这样,桐月却挡在邱冠面前,试图保护他。桐月只会一点点法术,可不等她念诀就被熊罴怪抓住了。
邱冠想,她小小的脑袋里想的是应该保护弱小,她是完整的,所以保护残缺的他。但这也不能避免她被熊罴怪抓伤的命运。熊罴怪用爪子抓破了她的脸,又把她砸在地上,用爪子抓她。
秦荆吓坏了,别的人也都吓坏了,纷纷呼唤桐月。
最后,还是王远山几人赶到,阻止了熊罴怪。
熊罴怪在五人的围攻下节节败退,终于被打死。它化成一头黑熊倒在血泊之中,邱冠发现,它眼角满是泪水。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沾湿了它的皮毛。
秦荆不解恨,抄起桃木剑碎片,大叫着扎进它的身体。
他恨熊罴怪,也怪自己。
王远山过来查看桐月的伤势,得知他们是隐仙门的弟子,格外震惊,尤其在得知受伤的是桐月之后。王远山惊叹之余,也忍不住惋惜,好好的一个孩子,现在脸和身体都被熊罴怪抓烂了,就算能活下来,大概也会变成一个怪人。
桐月也在哭,她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情况非常糟糕。
王远山护住她的心脉,给她吃了一粒回魂丹。料理妥当,他取出了熊罴怪的内丹,收入宝器中。锻造宝器抑或炼丹需要许多原材料,妖怪的内丹就是原料之一。
回到天宗门,邱冠几人就受到了重罚。
无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平日说话也缓言细语,当王远山把重伤的桐月和高烧不退的秦荆带回来时,无妄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并没有马上说话,但在场的人都不敢出声。
于邱冠几人而言,无妄是他们的恩人,是他们的师父,可他们竟然把他的孙女桐月害成残疾,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一刻,无妄后悔救了他们。
邱冠、鸿疏、童驹不断地磕头认错,始作俑者秦荆因为高烧躲过一劫。王远山猜测,秦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中了熊罴怪的毒。换言之,他患了青茅村村民的疫病。
他们的磕头认错并没有削减无妄的震怒,他拂尘一扫,沉重地斥责:“一群孽畜!还不快滚!”
童驹哭得更加响亮,她扑到了无妄面前:“师父,求求你不要赶我们走!徒儿知道错了!”
鸿疏和邱冠也是磕头如捣蒜,尤其是鸿疏,他的手撑不了地,额头抬起又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没多久他就晕了过去。
王远山几人在场面上不得不为邱冠几人说情。闹剧持续了很久,持续到无妄开始接受就算他打死邱冠几人,桐月也无法恢复如初,他才压下了一腔怒火,下令关邱冠几人禁闭。
秦荆自然也被关了,不过无妄安排了门下两名弟子照料他。至于秦荆苏醒后一连数日负荆请罪,才求得无妄原谅,都是后话。
让大家牵挂的,让无妄悲伤的,是桐月。无妄可爱活泼的孙女桐月,现在生活不能自理,亦不喜言语。邱冠几个人每天轮流逗她开心,她也不笑。
桐月坐在椅子上,看着邱冠手里的竹蜻蜓,声音很低:“邱冠,现在我和你一样了,我能体会你的心情了。”
“不一样,你原来那么漂亮,我原来应该很丑。”邱冠连忙摇头,“我一点也不伤心,桐月,你也不要伤心。大家都不会嫌弃你。”
邱冠的话似乎没有起到安慰作用,桐月想到曾经,越发抑郁。
她当然知道,有明亮眼睛的邱冠不可能是个丑八怪,但美好的凋零,远比丑陋的破碎更让人痛惜。
秦荆从此特别照顾桐月,比对亲妹妹更亲。
他再不偷学雷神阁的剑法,他把生命里三分之二的时间都用来照顾桐月。他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罪人。
他还求无妄教他真正的法术,他不想扫地,也不想拿把破剑假模假式地挥舞。他要下山斩妖除魔,为桐月报仇雪恨。
无妄当然没有同意空有满腔热血的秦荆的要求,或许是对他不放心。秦荆性子极烈,无妄怎会不知?如果让他学会了法术,恐怕是害了他。
无妄的头发日渐花白,他总是负手立在院前的槐树下,眺望远方。他的眉宇之间有散不尽的愁与苦。
“嘿,你们听说了吗?景元真人准备闭关了。”这天,秦荆又给残缺小分队带回了最新消息。他对天宗门爱得深沉,对法术也很执着,尽管被无妄一次次拒绝,他还是一次次讨好无妄。
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逃脱秦荆的法眼,何况是景元真人闭关的大事。
景元真人是天宗门的宗主,他的闭关预示着天宗门将有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要发生——景元真人会在闭关之前,把大权交到下一任宗主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