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不可以不要闲聊了，我其实……有点小紧张。”龚长辕面不改色推了推眼镜。
“为什么紧张？”乌佟回头。
“你们确定，我拟态成功了？”龚长辕从尤音子挎包里抽出镜子左右端详着自己：“你们快帮我看看，这鼻子眼睛对不对，还有这胡渣的位置长得是不是一样的？”
乌佟哭笑不得：“一模一样，你就别疑神疑鬼了。”
“我之前从没一个人完成这种艰巨的任务，马上就要见到他口中的摊贩了，我能不紧张吗？万一被识破了怎么办？”
龚长辕深呼几口气：“毕竟我只能拟态易容，又不能把人家大脑里的记忆全复制。”
“别慌，你只要把之前我们演练好的情节重新上演一遍，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可以。”
乌佟拍了拍龚长辕的肩膀：“你要是实在紧张，就和之前一样，把本子上列好的问题全背一遍。”
“好。”
……
几人按照胡渣男的给出的提示走到一个巷口前。
“龚长辕，上。”
崔雀投去一个加油鼓劲的眼神。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的时候，不宜将团队暴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否则容易自断后路。
而且，这个小巷里，全是监控。
乌佟点头，这个时候，让龚长辕一个人进去是最佳方案。
“我们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但凡有任何问题直接蓝牙呼救，记住——”乌佟对上龚长辕的眼睛，语气坚定：“我，在后方为你兜底。”
“嗯。”
龚长辕点头，走进沿着黑暗昏黄的小巷。
……
此处是整个地下黑市最为隐蔽的地方，越是深入小巷内部，周围的墙面就开始肉眼可见的颓败破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遮住了外层的光线，破了金属外壳的老旧电灯泡散发着阴恻黄光。
咔哒！
路边石子滚动，龚长辕血液倒流，不动声色地朝地面望了一眼——！
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影子！
身后跟着一个人！！！
之前自己怎么没发现！？
脊背一僵，龚长辕继续面不改色往前走，直到碰到一个拐角才装作不经意跌倒，发现身后的跟踪自己的人。
龚长辕哎呦一声，这才抬头笑了笑：“小哥，你莫非也是来进货的？”
“你怎么知道？”
那人头发乱蓬成一团，身上的衣着邋遢，像是飞溅上斑黄油渍，见龚长辕这考究打扮，面露诧异，嘿嘿一笑，主动伸出手将人拉起：“您难道没有雇奴隶来进货？”
“这年头，像您这样来主动进货的老板可不多见呐……”
龚长辕借力站稳，大脑飞速分析着男人口中的话，他知道了，这人估计是看出胡渣男是个高薪阶层的贵人，准备在跟自家主子进货的时候顺道抢劫发发小财。
这下倒是没抢成。
“你是不知道，我这做生意破产了，被逼无奈才找这条路子。”龚长辕随即卖惨，反正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那人在这里讨不到好。
“原来是这样啊……那既然都是进货，不妨一起。”
“没问题。”
……
“许可编码。”
两人走到一扇腐朽木门前，刚准备推门却被一旁的男人叫住。
“一次只能进一个，你先来。”
龚长辕将背好的编码自然报出，神色坦然看了看那人：“可以进去了吗？”
只见那人停顿半秒，点点头，开口：“可以。”
“你的进货牌。”
龚长辕接过。
“吱呀——”
木门被外力推开发出微弱惨叫。
“我是洪环，过来进一批货，基因改良试剂。”
黑暗之中，龚长辕按照流程主动亮出身份和来意，只见到一个黑影在前方来回移动，像是在搬运着什么东西。
“啪——”
强烈的灯光倏地燃起，似两只巨眼窥察。
“多少支？”
随着那人话音落地，龚长辕也看清了他的样貌——
这是一个年纪大致三十几岁的壮年男子，五官端正，衣着整洁，乍一看上去那打扮还挺像商人。
“三十支。”龚长辕尽量模仿着胡渣男的神态动作。
“我记得你。”那人从抽屉里拿出三十支试剂，用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突然问了一句：“怎么样，这基因改良试剂，还好用吧？”
“好用是好用，就是麻烦了点，还得分三次使用。”龚长辕装作不经意间提起：“您也用了？”
“不，我没用。”
那男人将三十支试剂打包：“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到时候你可以像我一样二次进化出异能啊。”龚长辕不以为然。
“像我们做小本买卖的人，不稀罕这种东西。”
“嗐……”
“唉，兄弟，问你一嘴，你之前说，这东西不能让人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龚长辕继续道：“这么好的东西，要是人类基地的居民都有了，那还怕什么异形变异种，到时候直接住亡域荒原哈哈哈……”
男人眼睑眯了眯，陡然将目光放在洪环身上，手上的动作也开始迟疑。
“你盯着我的脸干什么，难不成是我之前摔了一跤脸上沾灰了……”龚长辕表面打马虎，实则心下一惊，看来这人警惕性还挺高，嘴也严，根本套不出来任何有用信息。
“你的眨眼间隔时间，和上一次的不同，慢了0.02秒。”男人像是在僵硬判断着什么，直到整句话最出来之后才将手中的试剂重重一放，厉声大喊：“你不是洪环！”
“来人，抓住他！”
坏了，龚长辕神色陡变，这是机械人！
“轰！——”
一声巨响，只见矮小大厅内涌出无数蒙着面的男人，冲着龚长辕的方向压来！
——另一边
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整个地下黑市先是爆发了一起严重斗殴事件，到后来发现那不是斗殴，而是活死人开始四处攻击人！
而且，还不止一起！
“快救人！”
崔雀朝着乌佟的方向大吼：“这人才刚被咬，时间快就来得及！”
“快跑！快跑！狂犬病患者咬人了！”
“啊！——”
“保镖呢！”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乱作一团抱头鼠窜，现场保安也不知去哪儿了，贵重瓷器径直摔倒在地碎得稀巴烂，玻璃渣触底反弹，炸裂飞溅。
原本觥筹交错的奢华场面瞬间被血染红，散发出无比鬼魅的气息。
一活死人怒吼，张开腐烂口腔抓着身边的人就是咬，一位身穿华服的女士手臂早已被咬断，此时正被咬脖子，不到三秒的时间那女士的白皙的脖颈被血肉模糊所取代，可她却没有任何反抗。
乌佟之前经过两位的时候看出来了，两位是新婚夫妇，而男方应该是在注射了第三管试剂之后二次进化失败，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
多可惜，就因为丈夫的贪欲，就得妻子用性命来偿还。
“龚长辕呼叫了！”乌佟瞳孔骤缩，跪坐在地，身旁是被咬伤的妇女，手上依然帮忙传输着治愈因子：“拓忒墨尔，你去救人！我来解决这些活死人！”
唰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似闪电进了小巷。
……
半小时后。
警笛鸣响，红蓝报警器轮番运转，下一秒
——刹！
警车内的年轻警员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优美流畅的S型曲线，后面紧跟着一辆又一辆改装集装箱。
三分钟后，地下黑市出现了五辆警车，身穿防护罩的警察持枪下车。
“感谢各位现役军的支持！”从中走出一位年老的警督，脊梁笔直，身子骨硬朗，朝着乌佟一行人敬了个礼，继而弯腰表达谢意。
“死亡人数暂时还没有清点，但是场面暂时控制住了，活死人一共出现了五十三个，都在这儿了。”尤音子虚脱摆了摆手，指着地面上瘫倒的活死人：“伤员你们不用管，但是搬运这些活死人的时候小心点。”
“好的。”
“从活死人的数量来看，从之前的那一百零七加上现在的……这试剂在市面上流通很快，而且成功率根本就不是百分之八十。”乌佟依旧蹲在地上查探着伤者伤口的愈合情况：“他们为了包装其功效，估计是把失败率和成功率替换了。”
“现在新闻上都在告诫居民不要购买这种东西，但是又有几个人会听呢……”老警督皱纹拧在一起，像是风干了的树皮枯藤，满面愁容：“从事发到现在，警厅连着一个星期没休息，基本上都是连轴转，要不是你们这些现役军，还真是没办法……”
“怎么办，线索断了。”龚长辕双拳紧攥，一脸懊悔：“都怪我呼叫不及时让他给跑了。”
“是之前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现在根本分不清高级机械人和真人的区别，你也别太自责。”尤音子揽住龚长辕的脊背，轻轻安抚。
“别愁眉苦脸。”乌佟起身，朝龚长辕露出一个微笑：“抓主谋，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这不是知道了关键信息吗，机械人。”
“而且还顺带救了这么多无辜的人，还把大批试剂也弄到手了，这一趟不算白来。”
拓忒墨尔上前提醒：“执勤记录仪。”
“哦！对……”龚长辕后知后觉，急忙将衣领上的微型摄像头取下来，“那里的光线很暗，但是应该可以拍到那卖家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