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凛赫斯正想着开口，只听得噗通跪地声，挑眉，看来是忍受不住了。
“Kolin……kolin上将……上将……你饶了我，我……我受不了了……我——！”
那是队伍中身材稍微矮小的男子，颤抖着声音，眼珠四处惊恐乱转，手抖得跟弹簧一般，似乎是在仔细回想着什么，那男子陡然哭诉：“我招供，我什么都说，我……我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克凛赫斯微微偏额，示意将人拖出来。
“赵权！你居然敢背叛内阁！”捷诺破口大骂，被发油包裹着的发丝凌乱：“你就不怕到时候上面处罚你吗？！”
……
此话一出，活着的政客皆是一惊，连捷诺自己都意识到说过了头，急忙闭嘴面如土灰。
“看来，捷诺首相……”
克凛赫斯缓缓起身，军靴在满是血浆的冰冷地面上踏过，站定，原本阴鸷的眼神缓和后似有若无在乌佟身上扫了一眼，幽然开口：
“你知道，上面的消息。”
这是在示意自己仔细听的意思，乌佟了然，避开地面猩红一片，走上前几步。
“这才对嘛……捷诺首领，你要是继续接着往下说，那着谈话还有的聊，可要是不说……那我们就得继续开始给你表演节目了。”
业摩不紧不慢询问：“捷诺首相，你意下如何啊？”
“呸！”
捷诺冷嘲：“你们这些下等民众，还想了解上面的情况，白日做梦吧！”
“好。”
克凛赫斯话锋一转：“那就继续。”
“二号，出列。”
“射击队，待命。”
唰——
枪械整齐抬起至同一高度，上膛咔哒脆响。
“射杀。”
男人宛若机关枪似的声音冷而短促，不断压缩着逼仄空间最后一丝氧气。
……
又是十具尸体倒下，砸向地面的沉闷声撞击着剩余每个人脆弱不堪的神经，紧绷的高压线总有一根，会崩裂炸开。
这就是军队里的铁血作风，准确来说，是自从这位上将任职后，出现的“歪风邪气”。
而偏偏又是这样的“歪风邪气”次次审讯都“百发百中”——
只要是他克凛赫斯想审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夭折在阶下囚肚子里的说法。
“我说……我都说出来！”剩下几人纷纷跪下来求饶：“我们并不知道上面具体所指，但是——”
“但是我们知道那基因改良试剂……那是……”一脸色煞白的男人跪地惊恐朝着捷诺的方向看了一眼，吞吞吐吐：“是……就是捷诺的手笔！”
“你——！”
眼看事情败露，捷诺登时眼球凸起，气急败坏地咒骂：“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妻儿都被我的势力挟持，你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啊啊啊！——”
一声惨叫伴随着极其强烈的电流声一同迸发，捷诺浑身剧烈抖动，手指在电椅上抓出裂痕。
“聒噪。”
只见克凛赫斯狭长眼尾扫过，捷诺瞬间强忍着痛意噤声，因为他知道，自己此时要是依然叫喊出声，一旦激怒了这个疯子，命都不一定保得住，他好不容易明朗起来的仕途可就要死在这人手里。
“Kolin，全城排查，已经结束了。”业摩点了点终端，将视频投放在墙面上。
“知道了。”克凛赫斯转身，意外发现玫瑰居然站在自己侧身斜后方，顿时敛眸沉气，他不想让少女看到自己这般杀红眼的样子。
“椅子，去坐。”
男人宛若坚冰的音质在面对乌佟的时候霎然消散，这是让自己坐到椅子上？
可是那里只有一把，自己要是坐了……
算了，不管了，坐吧。
乌佟眨眼：“好哦。”
一旁为首士兵很是有眼力见儿，即刻招手让伫立在外面的士兵又抬了几把椅子进来。
“Tarte首领，可以坐着看戏。”业摩主动邀请，转而背对众人小声笑道：“这惯例表演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得等他们自己人狗咬狗。”
“喂！”
业摩疾言厉色，用脚踢了踢跪坐瘫软在地上的几人：“等下给我看仔细了，是不是你们见过的机械人。”
墙面投屏上，似乎是那边的镜头不稳，好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
“滋啦——”
“哎呀你别瞎掰扯，让龚长辕来就行！”
“马上就好我的姑奶奶，你是吃了哨子吗？怎么一会儿细声细气一会儿发出哨子一样的声儿？”
画面都还没呈现出来，乌佟就听见崔雀那熟悉的声音，出乎意料地碰了碰一旁的黑豹：“你之前叫罗尔跟着他们，就是这件事？”
“嗯。”
又是滋啦一声——
对方画面逐渐清晰。
“Hi～小佟姐！”卡娜兴奋冲着镜头打招呼，视线看到业摩黑脸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急急忙忙补上：“哥哥好！”
“嚯！你们那边怎么全是血？！”尤音子挤进来，一脸震惊：“不会是杀人了吧？”
“你这不废话吗？”罗尔将两人抓起来丢一边，对着镜头呵呵一笑：“首领，这些机械人全抓到了，接下来就看你们了。”
“行，没什么事儿。”
“？！”
乌佟惊诧看了看业摩：“你们这是早就串通好了？”
“咦～这话怎么说的，怎么能叫串通呢……”业摩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盏：“其实之前在Tarte首领伸出援助之手的时候，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这不，昨天刚接收到机械人的消息就封锁了整个主城每个关卡，这些机械人都是排查完确定名单之后，被Tarte首领的属下抓到的。”
“嗅觉，你忘了？”
“你的意思是说……根据这些机械人的必需品——机油？！”乌佟微微诧异：“只要确定名单，那就可以用大数据调查出他们的住所、购买商品信息……除了行踪，都查得到。”
“是这个道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
乌佟扭了扭脖子，身旁一个是克凛赫斯，一个是拓忒墨尔，这俩……怎么感觉一下合不来一下又挺合得来呢？
很难评。
“行了，打完招呼就把镜头转向机械人，别浪费时间。”
“OK！”
唰——
镜头一转，上十个机械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视线大致掠过——！
居然有那个机械姬领班！
“拓忒，这人……”
“我也没想到。”拓忒墨尔意外挑眉。
……
“认识！我认识其中几个，那几个都是我按照捷诺指示安插在主城各地的眼线！”
一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激动大喊：“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只要……只要各位贵人饶我一命，我就立马让散布在郊区的眼线停止试剂传播！”
“可以，这就对了嘛～”业摩示意士兵将此人虹膜对准镜头，“主动下达命令，立刻。”
这些机械人认主，如果没有主人下达命令，即使被收入废弃场也会自己主动拼凑躯体，哪怕是拖着残肢也会完成任务。
乌佟之前担心的事情迎刃而解。
“你们，立即通知郊区的D378号和F43号终止任务，随后启动自爆模式。”眼镜男哆哆嗦嗦，偷摸打量着坐在前面的冷面修罗。
“这下……这下可以走了吧……？”
“拖走。”
克凛赫斯闭眼，纹丝不动的士兵闻言立即将人拖了出去。
……
几轮下来，捷诺被堵住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腹叛变后脱身，剩下不吭声的直接被射杀，不断拍打着电椅上的扶手。
“我能不能问问，这些被拖出去的人，会去哪儿？”乌佟小声询问。
克凛赫斯眸光一转，看着玫瑰新奇的神色，淡淡回复：
“火葬场。”
！
也就是说，这些人即使说出了自己用来保命的消息，下场也是死！
“这……”
少女倒吸凉气的声音被男人捕捉，克凛赫斯低声压眉：“怎么了？”
乌佟尬笑摆手：“没……没什么。”
“嗐，你以为这些油光水滑的政客是什么好人？”业摩踢了踢地上早就冷透了的尸体：“这里每一个被绑着的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沾上几条人命，一击毙命的死法，算是便宜他们了。”
原来是这样。
乌佟若有所思点点头，神色放松。
那的确该死。
“上将，你要不要喝水？”
克凛赫斯皱眉疑惑，前两个小时对自己避如蛇蝎的少女怎么像是换了个人，正笑意盈盈地托着腮，暖棕眸子盛满细闪，眉眼弯弯问自己要不要喝水。
业摩：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不渴，多谢。”
克凛赫斯喉结滚动，将视线从玫瑰唇珠上堪堪移开，相比起水……他的直觉和欲望告诉自己……似乎那里才是——
思绪戛然而止，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渴了。”
另一道烟醇气息强势闯进乌佟鼻息，黑豹滚烫呼吸悉数喷洒在洋娃娃白皙后颈处。
？！
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呢！
我这是在弥补之前冷脸过错呢！
乌佟急忙转身，小声哔哔：“你凑什么热闹，我这不是之前没给克凛赫斯什么好脸色嘛，想着是不是得赔个礼。”
“你最好是出于这个原因。”
拓忒墨尔昂首扯笑，隐藏住眸底欲想将人吞拆入腹的怒火：“水。”
“好好好……”乌佟将手中的茶盏递过去，见黑豹朝上将的方向望了一眼，一脸莫名其妙：“喝水就喝水，怎么还和我生气……真是搞不懂你们两个。”
“既然这几个机械人都解决了，那就没什么事儿了，你们记得协助警方控制活死人。”
“你这不废话吗哥哥～”卡娜眨了眨眼，直接将画面关闭。
业摩哑然失笑无奈摇头，走进高压电椅旁：“就剩你了，捷诺首相，要不要坦诚一点？”
“既然您知道上面的消息，我猜，您只是替上面下达消息罢了。”乌佟站起身，将堵住捷诺嘴巴的白布利落扯下：“我其实知道的也差不多了，只想问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