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头发乱不乱!”
季兰娜:“啊?”
于听却来不及多说,买了梳子忙手忙脚地给自己梳头发。只是于听地妈妈从小不在身边,本来都是留不长地头发地她这阵子头发长长了许多,不熟练的梳头发手法叫人替她头皮发疼。
这时一只手接过于听手上的梳子,女人温柔的将于听缠绕在梳子上的发丝解开,笑着问:“等会儿要去见什么人吗?”
于听直接脱了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买了件干净地往腿上套。
“嗯,他快来了。”
其他人一听那还得了纷纷上前给于听收拾,手忙脚乱一阵,门突然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是师丰羽,他的眼神有些紧张躲闪,身上也不知从哪弄得新衣服,长发半扎,微微红着脸穿过人群一眼与正在望着他的于听对视上——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说话。
“你没事啊。”
“啊,没事。”
“换新衣服了?”
“嗯,换了。”
从前与他说话口若悬河,其中掺杂着一点陌生和防备,现在……两人却不知说些什么。
只是舍不得将眼睛从对方好不容易再次见到的脸上移开。
两人同时开口:
“没事……就好。”
跟在师丰羽身后的夏阳一进来就听到如下对话,顿时失笑,开口道:“女士们,我有一些要事想要同大家商量,麻烦各位移步隔壁房间。”
人都走空了,房间里只剩于听与师丰羽,于听忽然深呼吸一口气,往师丰羽坐的椅子旁靠近了点位置。
师丰羽看她靠近了,有样学样的也移近了几分。
许多天未见,于听很难说清楚自己心中什么感觉,思念是有的,更多的是想要不断地靠近。
想要牵他的手,和他聊天,就像是在海上二人独处的时候,放松地聊的那些漫无边际的东西。
回头想想,两人是有段时间没有单独相处了。
犹豫半晌,于听刚措好词想说话,师丰羽却率先开了口:“我这几天总是怪怪的。”
于听微怔,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总是觉得,看见你,这里的感觉很奇怪。”
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在胸口。
“看不见你,又经常发痛。”
他微蹙着眉,眉宇间是好看的弧度,说完之后紧绷着肩膀吸了口气,似乎是正在鼓足什么勇气。
于听本也有些紧张,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惹得失笑,抿着嘴笑着缓缓贴近了他。
“我懂你的感觉,我也是。”
二人早就不是第一次靠的这么近了,甚至更近的时候都常有,但没有任何一次都像这次一样,心脏猛烈的跳动,就像是要从喉口中跳出来似的。
师丰羽缓缓低头,他不敢被于听剔透的眼神注视着,忽然有些不敢看她了。
“你也是吗?我……”
于听的脸红润润的,眸子中闪着明亮的光,二人几乎是同时向着对方越靠越近。
他的视角刚好能够看见于听同样红润的唇,小巧地闪着光泽,鼓鼓的,看上去特别好亲。
想知道这张红润的唇是什么味道。
这么想着,他慢慢的低下了头,两人几乎是要烧着的热感,整个耳朵通红,紧张的对视半晌——
师丰羽抬起手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唇角,克制隐忍的嗓音沙哑:“我可以亲一下吗?”
于听瞳孔一缩,师丰羽长而密的睫毛投下阴影为闪着细碎的光的眸子添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师丰羽还在等待于听的回答,于听直接抬起了手,头微微仰起,吻住了师丰羽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
她用实际行动回应了师丰羽。
温热湿润的唇的接触激起了一层强烈的电流,两人马上触了电似的迅速分开。
师丰羽的发半束在脑后,他还没有从惊讶之中缓过神来,此刻正呆呆地凝视于听,连有发丝被含在了嘴里都没有发现。
于听心想:完了。
觉得一个男人可爱的那一刻,就是沦陷了。
于听伸手将师丰羽嘴中的发丝轻轻拉了出来,下一刻,身体被搂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于听,我……我从没有这种感觉,我想告诉你……我……”
话只说到一半,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动作,是夏阳在说话:“小于小夏,不好了,快出来!”
“狩猎场的那些负责人来了!”
两人的话就这么中断,无奈的对视一眼,出门的那一刻,甚至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便同其他人开始了奔逃。
狩猎场死了那么多人,当然不可能没人知道,他们花了大把的时间去推卸责任,等到真正出动的那一刻,于听一行人与那曾经的十几个香肉已经一同消失不见了。
空荡荡的房间中被大风刮来,曾经同他们一起立在此处狩猎的人的血腥气味涌入,浓得令人作呕。
一众人脸都黑了,尤其是那个曾经将于听亲手抓紧来的首领,他浑身颤抖,面色难看极了,山似地壮硕身体抖如筛糠。
他原本应该瞎了地一只眼却完好无损。
另有一个看似地位更高的人从众人身后走出,他身高同样将近两米,下巴留着一把胡子,眼神却没有任何机质任何感情。
他一句话没有多说,而是看似亲昵地将自己地手掌按在了那首领的头上。
“本以为你这次做对了事……给你做这只眼睛花了不少材料,还给我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实在是……”
随着手指缓缓用力,他手背上的青筋开始缓缓地暴起。
那首领淌下一行浑浊的血泪,用与身体极其不符的惊恐万分的面部表情试图求助房间外的其他人。
每个人都是低头不语,似乎都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手指的发力越来越重,到了极限,那人的脑袋就像是一只盛满水的气球被重压猛地爆裂开来,脑浆血液溅出喷洒了身侧地人满头满身。
他壮硕地身体被甩在地上,似乎是嫌弃至极。
“身体拿去回收,他地身体花了很多素材的,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地废物。”他不染尘地鞋底慢慢踩上了首领地脑浆。
“看起来也很难吃。”
围楼地大门被缓缓关闭,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开放了。
于听他们一行人则是早早的就接到了李笑的接应,躲在了他的老鼠洞地下室之中。
地下室里依旧是爬满了老鼠,众人刚刚激烈跑动,此刻都坐在地上休息,于听环顾四周,注意到李笑地精神状态比起之前还要憔悴地多,那些老鼠更是瘦了些。
他给几人引完路之后就一直无精打采的窝在洞中的一张破床上,似乎很难受。
女人们中似乎有人知道李笑,小声地议论着:“他是那个人?那个一直没被抓到的老鼠。”
于听好奇的凑过去听,另一个女人干脆地将她拉入了谈话中。
“我们这里最上面有三派,刚开始吃人的时候,他们中有一派不同意,另外两派都想要掌控地下和狩猎场,他们花了一段时间来搜集曾经不愿意加入派别的自由人,不愿意就杀,愿意的话……利用完了再杀。”
“李笑就是当时没有被任何一派找到的老鼠。”
于听看似正全神贯注的听着,实际上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李笑身上。
她总觉得李笑有什么可疑之处。
女人们继续说:“他好像是出生在这里的,这个世道,真不知道是出生在雾鳞好还是安全区好了,他父母死得早,好像刚开始就只偷东西,后来觉醒了能力,就……”
“总之在发生缺少食物的这一事件之前,上头的那三人总是丢东西。”
“我伺候那些人那会儿,经常听到他们气急败坏的骂李笑,但他们直到现在也没能够抓住他,据说他太狡猾,就算抓住了,也不了多久也能够无声无息的杀死所有看管他的人,接着凭空消失在那个关押他的地方。”
“没想到咱们居然可以被他接应躲藏了……”
话说到这里就到头了,于听见气氛正好,忙继续开了个头:“诶,进狩猎场之前我问过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当时没告诉我。”
“你们被吃光了得话,那些人打算怎么办?喝海水不成?”
她莫名的不想要告诉别人她的父母在这个地方,只能够旁敲侧击的问问其他的活人都去了哪里。
这一句话一出,刚才还温柔得笑着的女人们面上的笑容忽然缓缓地收了起来,空气甚至都开始有些凝结。
在那躺着没动静的李笑却抽风似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问题!”
他一个翻身起来,有些瘦削的脸上露出些嘲讽的神情,虽然大笑着,眼中却并无笑意。
他从刚才起就心情不好,抬起手指着这些女人,恶狠狠的道:“那当然是因为她们都是一群假肉假血。”
“那些人根本不担心会有吃完的一天。”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转而又朝着师丰羽狠狠道:“你怎么不继续问你爸哪里去了?你是不是感觉到了?啊?”
于听看不得有人欺负自己人,她走上前一步,挡在师丰羽面前。
她回头去看,师丰羽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他的眼神慌乱的转了两下,于听在那瞬间似乎从他的眼神之中看见了一种深切的悲伤。
悲伤很快消失不见,他的眼神没了焦距,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哀思之中。
于听咬牙,“你在说些什么糊涂话,李笑,要说就从头说清楚,我们之后还会叨扰几天,所以有什么事情别藏着掖着。”
李笑却笑得更开心了些,他捂住脑袋状似癫狂,引得众人都后退了几步,怕他突然发疯。
“狩猎场地下有极深地实验室,那里有很多好东西等你们。”
他笑完,见众人只是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也觉得没意思,扭头就上了床继续睡。
于听捕捉到他看向师丰羽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师丰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不太好看,注意到于听看着自己,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笑。
显然大家都是心事重重,地下实验室吗……
雾鳞中怎么会有那种东西?父母会在里面吗?
清楚这么多年过去了找到父母的希望早就是渺茫,她一直没有让夏阳试试想象父母的样子进行寻找,就是不愿意那一点点的希望破灭。
她看着师丰羽并不好看的面色,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隐藏的消息?会和父母有关系吗?
于听深呼吸一口气,只吸到了地下室中浑浊的空气,吸了一鼻腔的浮尘,胸口开始微微发堵。
现在还不能够离开这个地方,寻人的计划要被搁置了。
正犹豫要不要找师丰羽商量计划时,他却自己主动走了过来。
他的眼神同刚才吻自己时的眼神天差地别,悲伤几乎要化为实质从中淌出来。
“于听,如果……你知道了有关于我的一些事,你还会……”他说话有些断断续续,仿佛刚才李笑的话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会。”于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是什么人也好,什么身世也罢,只要对我诚实,我都愿意接纳你。”
这句话说的有些暧昧不清,于听刚说完就有些懊恼的抿住了唇,眼珠不住的打转,试图缓解尴尬。
师丰羽的面红了一瞬,在下一瞬却又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中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一闪一闪的,喜悦之中还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哀伤。
“于听,刚才在围楼里我对你说的话,你别……”他的脸在地下室昏暗的灯下显得暧昧不清,有意后退几步便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在黑暗之中。
“停,你先别说话!”于听不详的预感愈加强烈,胸口的烦躁愈发强烈,她忽地抬手捂住了师丰羽的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不管你想说什么也好,想做什么也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好……”于听看他的眼神中的深意,只觉心中莫名升起的烦躁愈发强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