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不是想象当中的可怕的凶神恶煞的怪物,身体甚至是半透明的,可以窥见其中的骨架,身体的大小自然不用说,庞大的就仿佛是一座巨大的山峰挺立着,阳光透过他的身体,将它的身体中央一个人形轮廓勾勒了出来。
怪物已经收回了精神伤害,而是静静的立在那里,低着头凝视众人。
比起在海水中所看见他的模样,在海面之上所直观看见的更为壮观与震撼。
于听看着看着,忽然身手敏捷的一个翻身从船上一跃而下,直直落入了怪物的身体之中。
于听的身体漂浮在怪物透明身体之中,它已经将保护自己而用的长毛收了起来,漂浮在怪物身体之中的感觉特别的奇妙,就仿佛是处在一块果冻当中,可是身体并没有被什么东西包裹起来的感觉,而是身体无着物,手下脚下所能够感受到的都不是实体,却能够隐隐的从落脚处和手指触碰处感受到回弹的力度。
温柔的力度。
她的呼吸没有受到半点堵塞,而是像突然能够飞翔了似的,浑身轻松的一跃便能够跃出几米远。
就这样,她飞快地到达了那个人形所处的地带。
别人看不出来,可是她却不可能看不出来。
这个人的背影纤细,稍微有些高低肩,腰很细,还有脑袋微微偏着的幅度,都一一不在说明——
她就是她。
这个她是谁呢?
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是童年时期相互帮扶的伙伴,是一起面对生活重重难关的知己。
是当初最能够理解她的那个人。
那人是背对着自己的,于听小心的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就像她们从前总是那样做的一样。
那人慢慢的动了一下,接着缓缓地转过了头。
她地上半身也随着她地动作半侧了过来,接着是她地全身。
她转动脚地动作在空旷的空间之中踩出回响。
于听泣不成声地捂住嘴巴,脚步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接着便是迫不及待地走近。
这张脸和曾经地那个带着她翻垃圾桶,被自己害怕的拍拍肩膀时,扭过头来时望着自己笑得那张脸逐渐的重合在了一起。
“章琳。”
于听颤抖的双手缓缓地抱紧了她。
章琳浑身散着白光,浑身的皮肤散着柔和的光,表情更是平和,浑身散发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
她的眸子静静的望着于听,许久之后,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几个月没见,你变了很多,长大了。”
于听新奇的看看周围,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变的才是最多的。”
章琳一举一动之间却没有丝毫当初处的少女模样,她的表情始终勾着一抹笑。
“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们终于有力量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她的脚下微微转动,整个怪物体内的空间都开始晕皱,仿佛整个怪物都是一面明亮的镜,而她微微一动,便能够使整个为她服务的平静的水面都开始波动。
她动作优雅的挥挥手,怪物的背后便打开了一个洞口,美丽的海面与蓝天相接:“曾经我们的梦想就是到海的对面去,吃饱穿暖,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于听眼中含着笑,同久别重逢的朋友相处时完完全全放松的笑:“那个时候最开心了,虽然苦,可是很开心。”
章琳在于听说话的时候便一直用没人能够看懂的眼神静静的凝视着她。
“于听,我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活不下来。”
“我被这个怪物吸收了,我从它那里得到了世界的真谛,远远不止这个世界。”
“代价是我会永远不死不灭。”
她“说”完了这句话,明明是悲伤凝结成坚冰牢牢将人圈住得得痛苦,然而于听却突然笑着打破了气氛。
“诶这不是巧了吗?”她笑笑,晃了晃自己有着复制图样的手腕,“我也不死不灭。”
“这下又要永远厮混在一起了。”
章琳看了于听很久,于听也任由她看,她始终认为,章琳不会害自己,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她拥有什么样能力,她就是她,她永远都会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就像当初那样带着自己去为了得到一块漂亮的玻璃碎片而觉得心中发甜,同时将甜蜜分享给自己。
“祝愿你能够永远幸福,为此我愿奉献我的一切,上天的旨意不再会有将你收走的任何方式,你将会永远幸福不再拥有任何悲伤。”
说完这句于听根本没有听懂得话,在于听疑惑的眼神之中,章琳最后还是看够了,她点点头,忽然消失在了于听面前。
于听猛地瞪大了双眼,她现在脚下手边没有任何的着陆点,怪物也整个消失掉了,整个人从几米高直直地扑通落入海中,高度倒是不高,不过海水猝不及防而猛烈的灌入耳朵鼻子,飞快地将肺中的空气全部夺走。
等等——等等!
于听看着自己的手不断地朝着海面挥舞,忽然,一双发着白光手稳稳地抓住了她。
于听满头满身水,一脸震惊地立在了甲板上。
一扁嘴,嘴中地水很快就随着嘴角流了下来。
章琳一头同样泛着白光的发丝随风而摆,她立在甲板上,曾经熟悉的脸显得那么的庄严不可侵犯。
“咳咳咳,你,你他妈就咳咳咳,你就吓我吧,提前打个招呼啊咳咳咳,我还以为你真走了——”
师丰羽夏阳目睹了全过程,上前给于听拍背顺气,却感受到了那个冰冷地眼神。
他一抬头便和章琳对视上了。
怎么说呢,上一次和女朋友地好朋友见面的时候她还是一只章鱼,现在的她就有了身体,甚至还能炫酷地发光,实在是叫人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来的好。
嗨,上次我见过你,我女朋友还抱过你呢!
夏阳和于听震惊地瞪着他,他才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真的将心中刚才想着地话给说出来了啊!!!!
他地内心已经开始尴尬的嘶吼,这刚见面重逢地气氛便又开始了凝结。
章琳这个暴脾气没有生气,这是于听最惊讶地,只见她也微微点了点头回应市丰羽。
“你好,我也见过你,那个时候你还没我朋友的腰高。”
话到了这里就聊不下去了。
于听忙打圆场,端了桌子和茶拉着章琳一起坐下来聊天。
在拉章林德时候,她总觉得怪怪的,手下抓着的仿佛不是真人的皮肤,更不是别的东西。
而且目测到的她的手臂的粗度和实际上握下去的大小似乎又不一样。
于听趁着转身拿饼干的功夫飞快抬起手闻了闻。
是刚湿润的海水的味道。
章琳她有事瞒着自己。
于听心知肚明,但是面对死而复生的朋友,她不敢像从前一样直接前去质问她了。
不管如何,不论她藏得有多深,她有自己的方法找出来。
眷念的回头又看了章琳许久,于听才舍得移开目光。
夏阳饶有兴趣地问她身体是如何融合起来的,章琳一一作答,手掌始终交叉着放在腹部。
“当时我应该是死透了,从小听的衣服里带了出来。”
“可是很神奇的是,我的身体还保留着章鱼的体制,这个怪物对我不排斥。”
“后来,你们就应该都知道了。”
看似简单的回答,却不知道藏了多少的心酸和痛苦在其中,于听全身心地放在偷听上,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下来多时。
师丰羽走下甲板,看她端着饼干,耳朵却牢牢贴在墙壁上集美弄眼的听的时候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于听看到他,忙将饼干塞到了师丰羽手里,神情严肃的道:“丰羽帮我个忙。”
师丰羽毫不犹豫地点头。
“就是这样……我要你一会这样做。”
市丰羽本来是去唤于听,就过半天了还没回来,夏阳想起身去看,却被突然扑了过来的师丰羽吓到。
他浑身都是血,难受的躺在夏阳的怀里,过了几秒,嘴角突然涌出一大口血:“小听在下面,快要死了——救救她——”
他“痛苦的”挣扎了一会儿,正打算装晕,忽然接触到立在夏阳身后的章琳的眼神。
那个眼神含义冰冷,而且过于深邃,深邃的不知其意,将师丰羽看的起了鸡皮疙瘩。
章琳慢慢的走下去,扶住了“刚刚好”倒在了身上的于听。
于听的手指迅速的按在了章琳的脸上。
又摸了一手湿润。
她的手还挨着章琳的脸,呵呵笑了两声后,才收回了手。
刚才她猜章琳应该是在身上覆了一层水膜之类的物质来保护自己,哪知她竟然连自己是人类皮肤的脸都没有忘记掉。
两人尴尬的对视半晌,于听悻悻然收回手。
拿手刚收回到一半,忽然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抓住了那只手,是章琳,她缓缓地叹了口气。
“小听,我了解你,只要我还在,你一定要知道我怎么了。”
“但是我觉得你还没有准备好。”
她的话被打断,于听眼神坚定道:“我准备好了,这几个月我也经历了很多,我救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人,正在为目标努力,我准备好了。”
她一连强调了好几个准备好了,最后放缓了语气,“告诉我好吗,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吧。”
章琳叹了口气,将于听的手再次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做好准备,我能够传输给你的只有整个平行世界中的非常非常小的一部分。”
这点消息就如同一粒尘埃般渺小,可却也是能够让人承受不住的庞大。
她面上细不可见的水膜慢慢消退,于听的皮肤便这么直接触碰到了她的面上。
刚开始只不过是微微冰凉的触感,再往后……
便是铺天盖地的消息从四面八方强烈的涌了过来,几乎要将她的大脑容量塞满。
脑袋从开始的清明变成了微微的胀痛,接着便是尖锐的疼痛,就像是无数根只有猫胡须粗细的针线从大脑皮层往外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中脱离。
是大脑无法承受那些完全过量了的信息带来的副作用。
整个视野都变成了无数的彩色的马赛克伴随着模糊的刺啦声,无数的过去和现在飞快地掠过去,很快又被踹了回来,来来回回刺激大脑。
“啊————”
然而在于听看来无限被拉长了的时间在章琳的眼中却仅仅不到半秒。
这半秒的东西便让她痛苦极了。
师丰羽很着急,他却不能够上前打断于听。
仿佛度过了漫长的时间,于听的耳朵眼睛鼻孔嘴角甚至都流出了血丝。
终于,酷刑般的接收信息结束了。
“很痛吧小听,对不起。”
章琳从刚重逢起便是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于听的眼中尽是血液,她大口地呼吸,突然脱力似的坐在了地上。
她环顾四周一圈,最后将眼神放在了章琳身上。
“不,应该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
章琳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于听唇上。
“嘘,我不怪你。”
“我永远都不会怪你,我愿意和你一起永生。”
她模仿方才在怪物身体中时二人的对话。
章琳:“巧了,这下又要永远厮混在一起了。”
于听痛苦的摇头,她回忆刚才饥饿手的消息,抓住了自己的肩膀,深深的低下了头。
“夏老师,夏老师!”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抓住夏阳。
“夏老师,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她满面的泪混着血在面上留下一道道的痕迹。
“我们这个世界的程序就是一个游戏啊!!”
夏阳也猛然一震,他抓住于听的手,嘴微微动了动:“你说什么……啊,对啊……”
“我那个时候,我很少玩游戏,我怎么没想到……”
于听继续疯狂摇头,被章琳扶住,她坚定而缓慢的说:“小听,真的没关系的。不要问,不要想了。”
“不!不!”于听冲着夏阳大声说,声音之中带着丝丝的绝望之情。
“那只怪物是这个游戏世界的新神啊!”
“是我把章琳带到了这里,是我害了她。”
“她现在是不死不灭的新神……”
“夏阳,求你了,让她恢复,她本来就该死的,她无时无刻都在痛苦。是我害了她……”